はなやかな哀情

はなやかな哀情

 

翻译:tiao688  LuLu 肉馒头DADA  夜の蘭

特典CD:夜の蘭

校译:ICC/阴天

 

 

Disc 01

Track 01

 

秀岛慈英:(那是对于初夏而言过分炎热的一天。我,秀岛慈英,被一个以前有些过节的男人叫去他位于东京的事务所。)[按门铃]鹿间先生?我是秀岛……啊……不在么,难道是我搞错日期了。[打开手机]

(鹿间俊秋:五月十三日,下午我都在,请前往以下地址。)

秀岛慈英:真是的,把人家叫过来自己却不在……怎么……门没锁?鹿间先生,你不在吗?[]这股味道是怎么回事?药草和……酒?呃~真是一塌糊涂,空调坏了,窗户也开着。(曾任大型广告代理店部长的鹿间,退休后开始从事个体美术品买卖。他的房间里摆放着气派的书桌,铺着华丽的地毯。但室内四壁都是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画作也只是随意放在橱柜里。这种连除湿条件都不具备的恶劣环境,对美术品来说简直就是天敌。对这样不负责任的保管状态,我真是无话可说。)唉……早知道就不来了。

(小山臣:去东京工作?那你路上可要小心点,不过……尽可能早点回来。)

秀岛慈英:(今天就算了吧,鹿间先生等会儿再联系他,我还是赶快回到那人的身边去吧。)呃……绿色的酒瓶?是Pernod吗,会闻到一股药草味就是因为这个啊。(以苦艾草为原料酿造的Pernod Absinthe,是十九世纪末许多艺术家所钟爱的味道浓烈的酒。)这是很像鹿间先生会选择的酒,但为什么会倒在地……!?(蹲下去正想要捡起酒瓶的我,在房间尽头的书桌下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皮鞋……鞋底?(啊!有人倒在地上!)鹿间先生?你怎么了!……血……头部遭到重击了吗,总之得赶紧叫救护车……谁在那里!?

犯人:[猛击]

秀岛慈英:啊……

犯人:对不起……我、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的……

秀岛慈英:头好……

犯人:对不起打伤了你……

秀岛慈英:……血?不会吧?为什么?

犯人:你的……我拿走了,真的对不起!原谅我!

[瓶子摔碎声]

(犯人:你的……我拿走了。)

秀岛慈英:(好痛……头痛欲裂……我要死了么?被他夺走了什么?……好痛……光……好暗……红的……好刺眼……绿的……草的味道……酒的味道……)

秀岛慈英:(被血染红的视线中,光和影明晃晃地反射在玻璃碎片上。无规则的闪光深深地刻在我的脑中。)

秀岛慈英:(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了,被他偷走了……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Track 02

 

小山臣:(我,小山臣,现被派驻于长野县山间一座小村庄的警察派出所。)

[手机铃声]

小山臣:喂,哎?照映,怎么了?

秀岛照映:你要冷静下来仔细听,慈英他昨天……

小山臣:(我在这个只会发生一些小事件的村庄里的平静生活,被秀岛照映的一个电话打破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巡逻,信号不太好,是不是我听错……

秀岛照映:你没有听错,昨天慈英头部遭人殴打,被发现倒在鹿间的事务所里,不省人事,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小山臣:遭人殴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秀岛照映:我也还不太清楚,不过,鹿间的事务所遭人洗劫,美术品和画作大量丢失,他很有可能是被卷进这次抢劫事件中去了。

小山臣:他不是去谈工作的吗,为何会遇到这种事?!

秀岛照映:我不是说了吗!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接到警察电话的!而且慈英到现在都还没醒!!

小山臣:啊……抱歉,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脑挫伤什么的……

秀岛照映:唉……目前为止除了撞伤,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按现状只是诊断为脑震荡。

小山臣:是、是这样啊,太好了。

秀岛照映:总之,你现在能不能马上过来?

小山臣:……

秀岛照映:喂!不要告诉我你不来哦。

小山臣:我当然想去咯!但我现在是派出所警员……就算要请假,也不能让这里无人值守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去东京……

秀岛照映:唉……总之,尽快请到假赶来这里。那家伙醒来时,有你在他身边比较好吧。

小山臣:我知道了,我会和堺警官说说看的。[挂电话]为什么……

(秀岛慈英:只是去谈点事情而已,顺便再去办点琐事,五天就能回来了。)

小山臣:他是这么说的,才三天前……怎么会……

 

[回想]

秀岛慈英:真不想去啊。

小山臣:不想去……你是指东京?但这不是工作嘛,是谈合约更新和画集的事儿吧。

秀岛慈英: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啦。[翻阅手机]

小山臣:怎么了?

秀岛慈英:你看看这条短信?

小山臣:嗯?发件人……鹿间俊秋,是那家伙啊。(七年前,由于意见不合,鹿间曾经毁掉过慈英的个展。自那以后他就视慈英为眼中钉,一直干涉他的事业,不断地对他进行炮轰。)

秀岛慈英:这部分好像才是正题。

(鹿間俊秋: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些应该是您的习作的东西,因此,想将作品归还给您,并为本人以往的所作所为致歉。)

小山臣:“无需回信”吗……他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秀岛慈英:虽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也不想反过来被人说我是狗咬吕洞宾,而且照映哥也说无视他可能会有麻烦。

小山臣:有麻烦是指?

秀岛慈英:说他可能想廉价收购我以前的作品,叫我不要坐视不管。好像还有传言说他美术品买卖的生意失败后就开始从事些违法的勾当。

小山臣:既然照映都叫你小心点了,那这传言八成是真的了。

秀岛慈英:对我来说,七年前的习作和素描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他想卖就卖去吧。

小山臣:等一下!那些会不会是现在你正在进行的“苍天”系列中的一部分呢,任他胡来不太好吧?

秀岛慈英:才不是呢,那些全是我搬来长野后创作的,和以往的作品截然不同。

小山臣:你凭什么能这么断定?

秀岛慈英:和你相遇前后的作品,风格当然是截然不同的啊。

小山臣:咦……

秀岛慈英:和你相遇前的我,就像是另一个人。就算现在有人告诉我他找到了我以前的作品,我也没有半点兴趣。啊……你脸怎么通红的?

小山臣:……不用你管!先不说这个,去见鹿间……你真的不要紧吗?

秀岛慈英:没关系的,无论是好是还是坏事,我都是过了就忘的。

小山臣:你是太健忘了吧,拜托你在人际关系上多花点功夫好不好。

秀岛慈英:重要的事我可是不会忘的哦。要是你的事……我全都记在脑子里。

小山臣:是嘛……

秀岛慈英:嗯……

小山臣:啊……喂~!你撒什么娇嘛。

秀岛慈英:因为……要有五天见不着你了。

小山臣:你·个·笨·蛋!

秀岛慈英:痛!我才不是!最近这一年,都没怎么抱你,但我天天都能看到你,好歹还是忍下来了。

小山臣:再过不久我就能回市内去了嘛,到那时就能一起生活了啊。

秀岛慈英:但……任免书还没有下来吧?不会……还要等一年吧……

小山臣:那就……(无忧无虑、祥和的村庄,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开朗亲切,要是我说在这里再待上一年也没什么不好……他肯定会生气吧。)

秀岛慈英:在想什么?禁止搞外遇哦。

小山臣:你在瞎说些什么啊。等下……

秀岛慈英:和我处于这种状态时还在想和我无关的事就是见异思迁。

小山臣:笨蛋!

秀岛慈英:臣你太冷谈了,最近你都睡得好早,电话都不能打,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宝贝的速写本你也霸占着不肯还我。

小山臣:还不是因为你尽画我奇奇怪怪的脸嘛。(慈英那本画满我情事后的脸的速写本,在争执了很久之后,还是被我了抢过来,还对他下达了禁止画新作的通牒。)再说都怪慈英你保管不当!那种东西又是被三岛看到,又是被照映看到,你到底想把我怎样嘛?!

秀岛慈英:……我可以说吗?我要是全部都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臣,你敢听么?

小山臣:呃……那……嗯……别蹭我肚子嘛。

秀岛慈英:肚子啊,真是可爱~

小山臣:慈英,真的快住手……啊!啊~!你说过今天只稍微做一下的……

秀岛慈英:是稍微做一下啊,才第二次嘛,不会做到你没办法巡逻的。

小山臣:你骗人!混蛋!

秀岛慈英:要我射在里面吗?还是像之前一样射在肚子上?

小山臣:笨蛋……变态!

秀岛慈英:无法决定?那就由我来替你选了。

小山臣:等下,这个……不是的……

秀岛慈英:那我射咯,准备好了吗?

小山臣:不……不行……啊……

秀岛慈英:臣,在这里……吸一下,留下你的印记吧。

小山臣:嗯……抱歉……好像留下了块很深的印子。

秀岛慈英:我希望它五天都不会消退,让我一直记住,所以没关系。

小山臣:笨蛋,这算啥啊。(为了能留在心里不忘却。慈英的这番耳边私语,联系到数日后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某种预言一样。)

 

 

Track 03

 

小山臣:(我花了三天才请到假,硬是求来了五天假期。赶到医院后,看到照映在大厅里等着。)

秀岛照映:你终于来啦。

小山臣:抱歉。现在慈英情况怎样了?他醒了吧。

秀岛照映:已经转移到一般病房去了,虽然意识还有点模糊,还时不时伴随着头痛,但他本人很想出院。检查也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医生批准了。

小山臣:他走动不要紧吗?要回长野,那必定是长途跋涉。

秀岛照映:看他今天早上那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感觉他还没怎么弄清楚状况,好像连自己为何会在那儿,为何会被打都记不起来。

小山臣:咦,记不起来?

秀岛照映:由于头部受到重击而忘记前后发生的事,这种情况是很多见的,所以他可能会说些奇怪的话。就是这里了,准备好了吗?

小山臣:嗯。(慈英躺在床上,疲累地闭着双眼。看着他头上裹着绷带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在七年前的事件里,因为我的失职,伤了他视同生命的右腕。)慈……慈英……慈英。

雾岛久远:原来如此,难怪连审美感严重失调的慈英君也会一见钟情,真是太美了。

小山臣:什么?请问……这位是?

秀岛照映:啊~他是我的朋友兼工作伙伴雾岛久远。我和他轮流照顾慈英的。

雾岛久远:我是雾岛,你就是小山臣吧,我可以叫你臣君吗?

小山臣:哦……哦。

雾岛久远:我和照映、慈英君从学生时代就认识了,你也把我当作自己人就行了,请多关照。来!握手。

小山臣:你……你好。

秀岛照映:他人是挺怪的,但不是坏人。单纯就是喜欢美人儿。

雾岛久远:我只是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而已。

秀岛照映:唉……对了,久远,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雾岛久远:没什么特别的,刚刚还醒着,但又突然睡着了。

小山臣:请问……出院真的不要紧吗?而且“又”是指……

雾岛久远:嗯~估计是头部受到重击的缘故,有时会像开关被关掉一样突然就睡过去。

秀岛照映:是啊,感觉就是一直昏昏沉沉的。

小山臣:(怎么了?明明很想去慈英身边,但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都不愿意让我接近他,为什么?)

秀岛慈英:嗯……

秀岛照映:哟~慈英,感觉如何?

秀岛慈英:啊……照映哥,真是抱歉,每次都劳烦你过来。

秀岛照映:我和久远轮班,没什么大不了的。先不说这个,有人来探望你。

秀岛慈英:探望我?

小山臣:痛吗?

秀岛慈英:啊……让你担心了?

小山臣:当然了!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秀岛慈英:真是对不起,我也记不清了。

小山臣:[]

秀岛慈英:这没什么好哭的。

小山臣:还是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观察吧。

秀岛慈英:光是躺着的话,在家里也没什么两样。只是回家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山臣:只是回家?你知道乘电车要花几个小时吗!光是从车站到家,开车就要两小时啊!

秀岛慈英:两小时……?照映哥,我到底是在哪家医院?

小山臣:(咦?)

秀岛照映:御茶水。

秀岛慈英:那到阿佐谷坐中央线不到三十分钟就可以到了吧。

小山臣:(阿佐谷……那是慈英学生时代住的地方。他在说什么?怎么回事?好奇怪。)

秀岛照映: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是阿佐谷,试着想想看。

小山臣:呃……镰仓……不是……现在……是长野?

秀岛照映:对,没错,你现在住在长野的深山里。

秀岛慈英:长野……但是,怎么会在那里?啊……那个……对不起。

小山臣:怎么了?

秀岛慈英:不好意思,请你放手。

小山臣:慈英……

秀岛慈英:还有,请问……你是哪位?

小山臣:啊……!

 

 

Track 04

 

秀岛照映:没事吧?

秀岛慈英:头晕得厉害,可以的话我想躺一会儿。(直到今天才确诊我是记忆障碍,医生惊讶得目瞪口呆。然后就是在各科室之间不断折腾,反复接受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秀岛照映:好吧,我去听医生的诊断结果。

秀岛慈英:没事的,我的健忘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没问题的。

秀岛照映:你这么说就是最大的问题。喂~!久远。

雾岛久远:怎么了?

秀岛慈英:(站在那里的是久远先生和那位不知是谁……对我来说是这天初次见面的男人,他的名字好像叫小山臣,他应该和我关系很深,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丝毫熟悉感的陌生人。)

秀岛照映:慈英说他想躺一会儿,你带他回病房去。

雾岛久远:明~白。

秀岛慈英:啊……那就拜托你……

小山臣:不要紧吧?

秀岛慈英:没事的,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小山臣:啊……那个……你不用勉强微笑的。

秀岛慈英:(在他的面前……神经会莫名地动荡不安,很不喜欢他动不动就会担惊受怕的样子,对他的不快不断累积。)希望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小山臣:大惊小怪……哪里有?你……不是丧失记忆了吗?

秀岛慈英:就算记不起来也无大碍,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山臣:你真的……这么想?

秀岛慈英:是的。反正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对工作没什么影响吧。

小山臣:……

秀岛慈英:(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我干嘛要承受这份尴尬?还有我为什么会这么焦躁不安?)你叫小山……臣是吧?

小山臣:……没错。

秀岛慈英:(本应熟悉的脸庞,他是熟人?朋友?还是……还是……什么来着……)

小山臣:干、干什么?盯着我看。

秀岛慈英:《康乃馨、百合、百合、玫瑰》……(注:萨金特的代表作)

小山臣:咦?

秀岛慈英:(看着他纤细优美的身姿,令我联想起的是描绘鲜花和少女的萨金特的代表作。还有画这种画的……好像是……哪个派系来着的?)啊……我……记不得了。(具体细节能理解,但就是那个派系的名字想不起来。还是第一次这么鲜明地感到自己的记忆缺损得如此厉害。)(注:约翰.辛格.萨金特 John Singer Sargent1856年-1425年,美国画家,是当时美国肖像画的领军人物之一。生于佛罗伦萨。1874年起从师于迪朗,学习油画。)

小山臣:慈英?你怎么……

秀岛慈英:久远,密莱斯啥的所属的象征主义先锋的艺术家团体叫什么?(注:约翰·艾佛雷特·密莱斯 John Everett Millais1829-1896,英国画家。拉斐尔前派的创始人之一。用细腻的笔法描绘了以文学、历史为题材的作品。后脱离该流派。)

雾岛久远: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选学过美术史。

秀岛慈英:啊……是吗,也是啊……

小山臣:慈英……你没事吧,脸苍白……

秀岛慈英:别碰我!!

小山臣:……!

秀岛慈英:啊……对不起,不知为何神经绷紧,对不起!

小山臣:不……没关系,真正辛苦的是你才对,是我不好。那个……久远先生,请带他回病房吧。

雾岛久远:好。那你呢?没事吧

小山臣:照映先生还在和医生谈话吧,我在这里等他。

雾岛久远:这样啊,那待会儿见吧。

小山臣:好。

秀岛慈英:(那双大眼睛……已经不再看我了。不知为何很是焦躁,我揉着太阳穴,转身离开。)

 

秀岛慈英:嗯……

雾岛久远:好~我们到了。撑不住的话就快点睡吧。

秀岛慈英:睡着才更不舒服呢。已经要出院了,还是收拾一下……

雾岛久远:哼~那就随你便吧。我说你啊慈英,失忆了,你就不害怕吗?

秀岛慈英:没什么,我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雾岛久远:少骗人了~刚才那个象征主义啥的不就没记起来嘛,那对你来说很奇怪吧,就是因为这个才发急的吧。

秀岛慈英:我自己的画还记得,再说我只要能画画就足够了。

雾岛久远:你在意的就只有这个?画和工作这两样东西?

秀岛慈英: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雾岛久远:我啊~真的很讨厌你这点。

秀岛慈英:这点?

雾岛久远:假装没有任何执著,披着禁欲者的外皮。说什么只要能画画就好了,甚至伤害到周围的人也毫无察觉。本以为这几年你多少成长了点儿,没想到你居然又回到了这种傻瓜状态。嗯~

秀岛慈英:哈……久远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吧。

雾岛久远:刚才不就说了嘛。几天前还在一起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忘得一干二净,你觉得没问题?我认为这样的精神状态可是大有问题哦。

秀岛慈英:你是指……那个姓小山的人吗?

雾岛久远:你自己去想。喂,接下来怎么办?要我去问问今天能不能出院不?

秀岛慈英:啊,那就拜托你了。

雾岛久远:好~

秀岛慈英:唉……就算你骂我笨蛋我也……(虽然很混乱,但……从脑里消失的记忆,对现在的我来说,就等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能画画,也知道自己是谁,生活上没有任何困难,可……)我到底弄丢了什么呢?

 

 

Track 05

 

小山臣:(在久远和慈英回病房后过了不久,照映神色严峻地出现在等在休息室里的我面前。)

秀岛照映:据医生说,慈英患的是局部失忆症。何时与何人相遇,发生了些什么事,这些部分非常模糊。从大学毕业前夕到现在的时间顺序也是乱七八糟,有些人还记得,有些记不得了。

小山臣:比如……我……?

秀岛照映: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那些模糊的部分……全是和你有关的。

小山臣:和我?

秀岛照映:我和久远,还有工作合约的事明明都记得很清楚。但个展失败后和你相遇,被卷入事件后手腕受伤,只有这些和你有密切关联的事,他就是记不得。

小山臣:只有……我?是……吗。(现在可不是失落的时候!这是没办法的事,受伤也好事故也罢,这都是因为疾病,并不是出于慈英自身的意志。)今后的治疗呢?在这里住院治疗比较好?

秀岛照映:医生说哪里都一样。因为查不出哪里有问题,所以无法治疗。这种状态会持续下去还是会恢复记忆,都是未知数。

小山臣:怎么会……

秀岛照映:还有,对于那些记不得的事,医生叮嘱我不要告诉他细节,说得太多会让他产生混乱,搞不清楚到底是真正的记忆,还是事后被灌输的。慈英在听到我们提起那些他自己不记得的事时也会变得莫名烦躁。

小山臣:也就是说太急于求成可能会给慈英带来负担对吧。

秀岛照映: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因为他醒后对于你的事只字不提,当时觉得只要见到你他就会想起来的。

小山臣: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呢……那他记得多少?

秀岛照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住在长野,但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为什么会搬家、搬家的契机这块记忆完全是个空白,连自己大学是否毕业了也很模糊。

小山臣:不知道自己是学生还是画家?

秀岛照映:对那家伙来说,只有每天画画这点是不变的。只要自己的创作不受影响就好。

小山臣:……

秀岛照映:你明白了吧。

小山臣:嗯……但是……

(秀岛慈英:和你相遇前后的作品,风格当然是截然不同的啊。)

小山臣:(画风截然不同……为什么会不同?现在的慈英难道没有产生过任何疑问吗?我对他来说,是那种就算忘却了脑子里也会重新整合记忆的……微不足道的存在吗?)慈英也终于变得像个普通人了啊。

秀岛照映:唉……

小山臣:不过……总之结果很好……

秀岛照映:很好?

小山臣:除我之外的事都记得,工作上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秀岛照映:一点都不好!所以我当初不是早就叫你们快点入籍了嘛!

小山臣:现在说这个,有关系吗?

秀岛照映:光你这次来探病,就得找各种理由跟上面交涉疏通才行吧,但入了籍就可以名正言顺以探望亲戚为由请假过来了啊!

小山臣:说什么胡话,警察不可能轻易请到假……

秀岛照映:就算如此,如果是重要的亲人,上头总是会通融一点的吧?!你觉得现在这样可以吗?以后要是他有什么事,负责的全都是我啊!!

小山臣:全都是……他父母家呢?

秀岛照映:基本上算是断绝关系了,现在他的亲人等于只有我一个!我本认为你会成为这个角色的!

小山臣:……!

秀岛照映:我把那家伙托付给你了,但为什么现在又回到原状了!

小山臣:回到原状……这是什么意思?

秀岛照映:不是你说的嘛!慈英也终于变得像普通人了。但,那算啥啊,把真正的自己关在躯壳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那样的慈英,我可再也不想看到了!

小山臣:……那都是我的责任吗?

秀岛照映:啊?!

小山臣:你倒是无所谓,他像以往一样依赖着你,但那家伙……就算忘了我也能毫不在乎,那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秀岛照映:臣……

小山臣:那家伙原本是我的……但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全都没了……那对我来说是多么地……这样你还要质问我当初干嘛不入籍?!你说你负全责?!这算什么意思?!这算什么啊?!他忘记的事又不能跟他说吧?不能告诉他我曾是他的人,他曾是我的人。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啊!

秀岛照映:还是有可能回得去吧。

小山臣:谁能保证,谁能保证啊!!!

秀岛照映:对不起,一时火起,我错了,说得太过了,原谅我。

小山臣:放开我!

秀岛照映:我也太心急了,最痛苦的应该是你啊,臣。没能体谅你真的对不起。所以……别哭了。

小山臣:那样的慈英……我也不想看到,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啊……

 

[广播:内科的松井医生,内科的松井医生,麻烦您接163号分机……]

秀岛慈英:(久远离开病房,已有三十多分钟了。始终不见他回来,干等太无聊,所以我决定自己去找。)啊……久远,请问……

雾岛久远:嘘!

秀岛慈英:?……!(玻璃墙的对面,他依偎在照映哥的怀里哭泣。照映哥安慰似的抚摸着他因痛苦而颤抖的纤细背脊。)他是……照映哥的新恋人?

雾岛久远:啊?

秀岛慈英:(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但……这是怎么回事?胸口很不舒服……头……很痛。)

雾岛久远:真是吓我一跳,你居然问出如此不现实的问题,我刚才都没听进去。那两人可不是那种关系。

秀岛慈英:诶……

雾岛久远:明明摆出这副臭脸,还要说想不起来真的无所谓吗?

秀岛慈英:既然忘记了,就说明那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吧。

雾岛久远:哎~那你还问我他们是不是恋人。你不是对照映和谁在交往根本没兴趣么?

秀岛慈英:是啊,这和我没关系,对不起。

雾岛久远:奉劝你最好别再对第二个人说了。

秀岛慈英:咦……?

雾岛久远:像是“忘记了就说明是没有意义的”、“和我没关系”这些话绝对不要说。特别是对照映,还有那个漂亮的人。因为今后后悔的会是你。

秀岛慈英:你这是什么意思?

雾岛久远:本来已经够傻了,现在又丧失了记忆,你真是缺得不少啊,很多方面缺得太多了。

秀岛慈英:哈哈,你真是刻薄啊,久远。

雾岛久远: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秀岛慈英:啊……

雾岛久远:不许笑!将来当你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时,绝对会想去死,会想要杀掉现在的自己。

秀岛慈英:你这是……什么意思?

雾岛久远:你自己去想。

秀岛慈英:久远,你认识他?

雾岛久远: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本人。但我知道他哦,七年前就知道了。照映……还有你,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秀岛慈英:(我……是怎么说起那个美人的呢?为何看到那两人依偎在一起我会这么心绪不宁?)

雾岛久远:不过也没关系啦,就算当你记忆恢复后一切都为时已晚,也和我没关系。

秀岛慈英:久远……

雾岛久远:只是,到时如果你还记得我现在说的话,就和我认认真真道个歉,诚恳地说一声“谢谢你的忠告”吧。

 

 

Track 06

 

秀岛慈英:(已经过去了四天,无规律的头痛依然没有消失,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医生也给出了“除了在家疗养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的结论。)嗯……

小山臣:你……检查结果怎么样?

秀岛慈英:啊……貌似没有异常,说为了保险起见明天再来检查一下,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小山臣:这、这样啊……

秀岛慈英:嗯……(只要看见他的脸,不知怎的,就感到极度焦躁。而且,另一个事实也让我的焦躁感雪上加霜——我不能画画了。进入低潮期了吗?因为被打到头?还是说,有什么东西随着记忆一起消失了……)

小山臣:还是……不能画画吗?

秀岛慈英:……

小山臣:对不起,我多嘴了……

秀岛慈英:(既然这么怕我,不要靠近我不就好了吗?简直就好像是我做错事一样。呃……可恶,又来了,只要一去想这个人的事……头就……)呃……

小山臣:慈英?怎么了?不舒服吗?

秀岛慈英:(我觉得我听过这个声音,在哪……在哪里……)呃……

小山臣:慈英!

秀岛慈英:哈……

小山臣:你没事吧?

秀岛慈英:没事,我现在神经比较紧张,请不要碰我……对不起……(总算忍住了没有挥开他的手。可是,一想到可能还会伤害到他,就会涌出强烈的罪恶感,头痛就会加重……)嗯……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你是姓小山吧?

小山臣:啊……嗯……

秀岛慈英:很感谢你能来看我,不过你还是不要勉强自己陪着我比较好吧?我又想不起来你的事,你又总是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小山臣:我……没那么……给你添麻烦了吗?

秀岛慈英: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再说明明是工作日,工作……啊,难道你请假了吗?

小山臣:对我来说不是浪费时间。

秀岛慈英: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小山臣:就算你认为是浪费时间,对我来说也不是如此。只是……不管怎样,明天我也必须要回去了。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休假就到明天,所以直到明天傍晚我都会待在这里。

秀岛慈英:(这个人……会离开……不,这不是我自己希望的吗?为什么我要这么慌张?)今天照映哥呢?

雾岛久远:照映在总公司开会。

小山臣:啊,久远先生。

雾岛久远:话说有人来探病,让他进来吗?

秀岛慈英:请进。反正就算我说不愿意,想来的人还是要来的。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啊……

雾岛久远:啊~你欺负人。

秀岛慈英:我才没有……

小山臣:我去泡茶……

雾岛久远:啊,不用了,臣,我去吧。

小山臣:不用了,久远先生,你就待在这里吧。

雾岛久远:小心点你的言行,否则你会后悔的,我已经忠告过你了哦。

秀岛慈英:你偷听吗?

雾岛久远:咦,哎~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头一次看见。

秀岛慈英:……

 

 

Track 07

 

秀岛慈英:(久远先生带进来的是个相貌堂堂的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但我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而且与其说是来探病的,倒不如说感觉是来挑衅的。)

弓削碧:听说你被打到头失去记忆了?

秀岛慈英:诶?是啊……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谁?

弓削碧:唉……你一点都没变嘛,朱斗真是小题大做。

雾岛久远:呵,他叫弓削碧,是慈英大学时代的学弟。话说弓削,你是怎么知道他住院的事的?关于这事是下过缄口令的呢。

弓削碧:朱斗在御崎先生的画廊工作,(注:照映)来电话通知住院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被他听到了。

雾岛久远:朱斗?啊,是志水君啊,他还好吗?

弓削碧:好得不得了。

秀岛慈英:不好意思,朱斗君是谁?

弓削碧:谁你个头啊!都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我这边做的准备全白费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梦话啊!

秀岛慈英:准备?多管闲事?

弓削碧:是你让朱斗在御崎先生那里工作的吧?我这边明年就要开公司了,本来打算拉他入伙的。你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别人的东西,你这人真是差劲透了!

秀岛慈英:一而再再而三……

雾岛久远:几年前的一场企业的设计比赛上,你得了大奖,弓削则屈居第二。你的专业明明不是插画呢。

秀岛慈英:(插画?什么时候画的?对了……那是在冬天,因为空气干燥,颜料一会儿就干了,用丙烯颜料画的插画,颁奖仪式的邀请函,获奖者的名字……)啊~你是弓削碧啊?你那个设计相当不错啊!

弓削碧:哼,你自己得奖了就说这种话,根本就是讽刺我。

秀岛慈英:不是讽刺。我没那么聪明,画不出那种……

弓削碧:你那时也是这样侮辱我的吧?

(秀岛慈英:你很年轻,却很聪明啊,为人处世也很周到,值得我学习啊。我这个人天生愚钝,真的很羡慕你呢……)

弓削碧:颁奖仪式之后我也和秀岛先生你见过好几次面,你每次都是悠哉游哉地问“啊,你是谁来的?”,一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

秀岛慈英: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弓削碧:所以,就算现在你说你失忆了,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你一直以来就没正眼看过别人吧?

秀岛慈英:……(别的什么人,也说同样的话……然后,我……)

(秀岛慈英: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素描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就拿去吧。)

秀岛慈英:痛……

(秀岛慈英:但是,……就另当别论了,你休想碰他一根汗毛,除此以外,什么都可以给你。)

秀岛慈英:(像对待宝物一样小心地收起来,绝对不让别人夺走的什么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头……好痛……)呃……

雾岛久远:慈英?慈英!喂,你没事吧?

秀岛慈英:哈哈……没……没事……

小山臣:慈英,喝咖啡可以吗?

秀岛慈英:呃……

小山臣:有点烫,小心点喝。

秀岛慈英:啊……谢谢……(轻轻飘过来的咖啡的香气,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只要看到这个人平静的面孔,肩膀就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头……不疼了。)

小山臣:抱歉,怠慢了这位客人,请用。

弓削碧:啊,谢谢。

小山臣:久远先生也请用。

雾岛久远:谢谢。

秀岛慈英:(他站在弓削和我之间,我有种被保护的感觉。但是,与此同时,对于想要依赖一个几乎素不相识的人的自己,我感到非常不快。我终于意识到,正因为被这种矛盾的感情所操控,我才会感到焦躁。)

弓削碧:你真的不记得朱斗了吗?

秀岛慈英:很抱歉,我不记得了。真的……很抱歉。

弓削碧:算了。等你好些了,给他打个电话吧。就算你不记得他了,他还是记得你的。我不认为因为失忆,就连人际关系都可以抛之脑后,那样对别人也太不敬了吧?请你学会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礼仪,三思而后行。再见。

雾岛久远:哈哈,嘴上说着礼,态度可真不得了。看来他是代替担心你的朋友来看看你的情况呢。

秀岛慈英:貌似是的。

小山臣:那个,我来收拾杯子。

雾岛久远:你不去追他么?

秀岛慈英:我为什么要去追?

雾岛久远:我说,你对那么没礼貌的孩子也笑呵呵的,为什么就不能对臣也那样呢?

秀岛慈英:那个人的话……

雾岛久远:是下意识地在他面前纵容自己么……你要是觉得这样没关系,那就算了。

秀岛慈英:久远,你要去哪?

雾岛久远:我只是去洗我自己的杯子。

(弓削碧:我不认为因为失忆,就连人际关系都可以抛之脑后。)

秀岛慈英:(满是漏洞的大脑让我感到不舒服,连他的心情都没有余力去顾及,情绪一点都不能保持平静,就乱发脾气……)去道歉吧!

 

秀岛慈英:(他在茶水间吗?嗯?)

小山臣:连没见过几面的弓削君都能想起来,却不能想起我。为什么呢?

雾岛久远:这其实是合乎道理的,在比赛上遇到的“弓削碧”,对慈英来说是有关绘画的“知识”。

小山臣:就是说,他不是因为记得弓削这个人?

雾岛久远:对,是有关作品或设计的记忆,接近于对东西的认知。另外,慈英对同行业的人表示友好,是出于条件反射而遵循的处世之道。

小山臣:但是慈英……把我忘了。他明明说过自从和我相遇以后,画出的作品完全不同以往,然而他却把我忘了。

雾岛久远:臣,那是因为……

秀岛慈英:(他现在仿佛要崩溃的样子,我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悲伤的表情,我终于体会到他在我面前是多么地勉强自己。心……好痛。他的声音,表情,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心痛到极点。)

小山臣:我好像真的……搞不清楚了,慈英还是呆在东京更好吧?万一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及时就医。

雾岛久远:唉……你稍微靠过来一点,臣。

小山臣:干什么?

雾岛久远:抱抱你。

小山臣:等……

雾岛久远:哈哈哈~

小山臣:干什么?久远先生!

雾岛久远:我突然很想安慰你啊,你多依靠一下别人也未尝不可嘛。

小山臣:啊……哈哈,你说什么啊?

雾岛久远:别多说了啦。乖~乖~哈哈~

秀岛慈英:(他在干什么?!)

雾岛久远:现在露出那么凶恶的表情,还不如当初不要欺负他的好。

小山臣:啊?这个……慈英,刚才的是……

秀岛慈英:明天我就出院。

小山臣:咦?啊?

秀岛慈英:(看着这个人总是被别人安慰,就觉得不能放下他不管。这个人平时太大意了,如果像这样放着不管,会被……)我要回长野,我想我应该记得家的地址,不过还是不太确定。

小山臣:啊,是、是吗?

秀岛慈英:所以,请和我一起回去。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记忆能不能恢复,我也说不好,可能暂时会给你添麻烦,拜托你了!

小山臣:啊……嗯,那个……请、请多关照!

雾岛久远:咦~原来你会这样啊。

秀岛慈英:(就算久远取笑我,也已经无所谓了。只有他那生硬却又仿佛松了一口气地笑了的脸庞,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眼里。)

 

 

Track 08

 

小山臣:(第二天,在回长野的新干线上,慈英一直一言不发。说实话,他的态度冷淡到仿佛这七年都是幻影一样。这虽然让人非常失落,不过对慈英来说什么是最好的,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然而我这样的决心,在到达长野站的停车场时就差点崩溃。)

秀岛慈英:这是我的车吧?为什么你在开?

小山臣:我不能擅用公车,你的车钥匙就交给我保管了,说我什么时候开都行。

秀岛慈英:我们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小山臣:要不然谁会特意请假去看你啊?咱们俩是邻居,有一段时间还在市内一起住过。

秀岛慈英:我?和别人同居?

小山臣:你不信就算了,钥匙等到家了就还给你。

秀岛慈英:能不能现在就还给我?

小山臣:呃……既然你这么说,这就还给你。不过从这里得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哦,因为有导航,我想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哦。

秀岛慈英:哦……小心什么的……那个,小山先生你怎么办?

小山臣:我坐公车回去。

秀岛慈英:为什么?

小山臣:你不信任我,不是吗?在你心里,我只是个五天前刚认识的人,这也不能怪你。

秀岛慈英:不是这样的,那个……不,算了。

小山臣:什么啊?说啊。

秀岛慈英:我的意思是,我来开车,你坐着就好。我不是不信任你,关于同居的事也只是因为我不记得了,所以确认一下而已。

小山臣:啊……对不起,我想太多了。

秀岛慈英:我问的方式也有点奇怪,对不起。

小山臣:(每件事都让人火大,慈英也是,为什么态度总是那么差?这样就好像闹别扭的高中生一样……嗯?)

(秀岛照映:从大学毕业前夕到现在的时间顺序也是乱七八糟。)

小山臣:(问他住在哪里,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阿佐谷,难道说他的感觉认知也回到了大学时代?原来如此,他真的是个孩子。)

秀岛慈英:怎么了?

小山臣:呵呵,没什么。(是啊,就当他是变回孩子了吧。与其去惋惜已经无法挽回的七年时光,不如去想想这七年间慈英为我做的种种事情。)你不用特别在意对我的态度,不过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我吧。而且我想你忘记的事情一定很多,所以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听我的忠告。

秀岛慈英:是。

小山臣:那首先,让我来开车,把钥匙给我。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山路上开车,万一出了事故怎么办?你头痛还没好呢,来。

秀岛慈英:……给你。

小山臣:(唉……前途多舛啊……)

 

 

Track 09

 

秀岛慈英:(从东京一回到长野的家中,我就一头倒在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然后,从那天开始,我感觉到记忆的缺失有着奇怪的规律。)啊,早饭什么都没有啊,对了,因为要出门一段时间,所以把食物都扔了……啊……(去东京之前,我确实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清理掉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件事?)首先必须先吃点什么,这个时间开着的店有……

(丸山浩三:有家叫“尾高牛奶”的杂货店兼奶制品店,一大早就开门了,那里的面包是用本地小麦做的,卖得特别好哦。)

秀岛慈英:(跟我介绍那家店的人是……对了,是青年团的人,一个开朗的大个子,名字叫……好痛,可恶,又头痛了……)总之先去买东西吧。(一出家门,我就意识到失策了,派出所就在离我家几分钟远的地方,不管去哪里都必须经过那里。就算那个人在也没有关系吧?再说长成那样居然是警察,也太不相称了吧?)

小山臣:哦……

秀岛慈英:……干什么盯着我?

小山臣:啊……对不起,那个……你胡子剃掉了吗?

秀岛慈英:是啊……

小山臣:好久没见过你没有胡子的脸了,呵呵,感觉好怀念啊。

秀岛慈英:我不记得了。

小山臣:啊……是吗……对不起,是我一不留神……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刮过一次胡子,然后就一直留着。

秀岛慈英:哦,算是转换心情吧……啊……

(秀岛慈英:刮了胡子是为了转换心情,请你别介意。)

秀岛慈英:(刚才的是什么?这句话我曾经说过?什么时候?)

小山臣:慈英?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秀岛慈英:啊,没事,因为没有吃的了,想去尾高店里买点。

小山臣:你这种身体状态怎么能买东西?

丸山浩三:哦!警察先生,老师,早上好。

小山臣:太好了,能不能载他到尾高店里?

丸山浩三:好啊,老师你怎么刮胡子了啊?

秀岛慈英:浩三先生,不用了,呃……

丸山浩三:啊,老师你怎么了?头上包着绷带,你受伤了吗?

秀岛慈英:没事,这是……(对了,这个人是丸山浩三,是这个村的青年团团长,去年他的哥哥在这个村子因为盗窃被捕了……被谁……?!)

小山臣:怎、怎么了?

秀岛慈英:呃……[倒地]

小山臣:慈英?喂!慈英!

丸山浩三:老师!

 

秀岛慈英:(自从在派出所前晕倒,已经过了一周。这期间,我不断地做梦不断地惊醒,也习惯了在醒来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现实。我的记忆还是一如既往地混乱,每天都在不断经历着或强烈或微弱的似曾相识感。)刚才的……是梦吗?唉……

大月房枝:就是因为那样……想跟你说说……

小山臣:方便的话,我们在派出所谈吧。

秀岛慈英:(和那个人说话的是以前做接生婆的大月房枝婆婆。啊……又来了,这个我也记得。)

小山臣:那详细情况等下再说。婆婆,再见。

大月房枝:那就麻烦你了。

秀岛慈英:啊……(一些琐碎的小事,这个村子的人的名字,家庭住址,这些我都记得。昨天和今天,离开东京之前和现在,我的记忆都是连续的,到底是哪里断了?原因是什么?而且,大月婆婆和我进行过怎样的对话……)呃……可恶,果然……(这不是单纯的头痛,那时我想起了浩三先生的名字,并且失去了意识。现在也是,疼痛有着规律性。如果浩三先生的哥哥被捕了,必然会与身为警官的小山先生有所关联。)啊……(就是说,不记得的,都是和那个人有关的事。只要我企图去想起他的事,头痛就会袭来。失去意识,也是在就要想起与他有密切联系的记忆的时候。然后,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啊……我画这幅画,是为了什么?(就在几天前,这幅画布还被我毫不犹豫地涂上颜色,在画面的一端,在通向天空的数面窗子的其中一面里,画着一个人影,那是为了将画的对象封在画布中,同时也是为了让他在空中畅游。)这是谁,为了画什么呢?呃……可恶,完全看不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真的吗?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Track 10

 

小山臣:(有事想要找我商量的大月婆婆,几小时后和一个叫幡中奈美子的女性一起来到了派出所。奈美子女士身上什么也没有带,脸上带着伤痕,在开始商量之前就能看出一些情况。)

幡中奈美子:我被遭到裁员回老家的小叔子打了。因为丈夫长期出差,我小叔子就威胁我说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要求离婚。今天早晨……我终于……逃了出来……

大月房枝:我觉得警察先生一定可以帮忙,就把她带来了。

小山臣:谢谢,婆婆。幡中女士也是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吧。

幡中奈美子:能救救我吗?

小山臣:我会在附近巡逻,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会立刻赶过去,然后……如果我控制住现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幡中奈美子:你是……什么意思?

小山臣:如果你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报案,也就是向你的婆家提起刑事诉讼。

幡中奈美子:闹得……那么大……我、我做不到!

大月房枝:奈美子。

幡中奈美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果回家,这次他们一定会对我做下流的事。公公也根本不会把儿媳妇说的话当回事……我受够了……!

大月房枝:警察先生,就不能帮帮她吗?

[敲门声]

小山臣:啊,来了。

秀岛慈英:对不起,刚路过这里,碰巧听到了,能打扰一下吗?

小山臣:听到……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慈英。

秀岛慈英:我知道,只是听到她说不知该怎么办,我就想到了个办法。

小山臣:想到了个办法……你!

秀岛慈英:奈美子女士,你能不能暂时回娘家去呢?

幡中奈美子:我没有父母……

秀岛慈英:那就编一个。

幡中奈美子:咦?

小山臣:你在说什么啊?编是什么意思?

秀岛慈英:大月婆婆,能不能找一个地方先把她偷偷藏起来?

大月房枝:这个嘛……我家有别院,如果只是几天的话,应该能糊弄过去……

幡中奈美子:不行的,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家。

秀岛慈英:就说是去医院就行了。

小山臣:为什么去医院呢?被人施以暴力的事却连家里人都不能告诉啊。

秀岛慈英:就说是怀孕的检查,或者什么妇科病的检查。

小山臣:哈?就算是编谎话,这种理由……不觉得太敷衍了吗?

秀岛慈英:所以才要这样,就说和男性很难解释,可以就此蒙混过去。

幡中奈美子:那个……可是,然后又该怎么办呢?

秀岛慈英:不怎么办。

小山臣:等一下!你什么意思?

秀岛慈英:小山先生,你刚才有好好听吗?奈美子女士刚才说的是“他们”,我听说她小叔子带来了一群狐朋狗友。

小山臣:咦?是真的吗?

幡中奈美子:是的……如果只有小叔子一个人的话还好一点,可是,昨天……有三个人……

小山臣:(慈英在散步途中,被邻居叫住,说幡中家聚集了一群可疑的男人。)然后呢?照你的想法,今后要怎么办?

秀岛慈英:如果奈美子女士不在家的话,可供他们发泄压力的对象就没有了。如果他们能引起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就好了。我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

小山臣:对啊,如果他们在外面乱来的话,警察就可以介入了。你觉得呢,幡中女士?

幡中奈美子:虽然丢下公公,不太好意思,但是我决定逃走。而且,也许不用全部都说谎。

小山臣:咦?

幡中奈美子:我可能真的……怀孕了。

大月房枝:那来我家就好了,我以前可是接生婆,没有人会怀疑的。

小山臣:呵呵,不过还是很危险的,要跟我或者浩三先生……

大月房枝:马上联系你们对吧,好~好~

幡中奈美子:呵呵。

大月房枝:好事不宜迟,我会陪你一起去跟你家里说你要去做检查的。

幡中奈美子:谢谢,也谢谢警察先生和老师,真的……

秀岛慈英:哪里。

小山臣:要小心哦。

[两人离去]

秀岛慈英:要是能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好了。

小山臣:是啊,对了……谢谢,你又帮了我。

秀岛慈英:又?

小山臣:啊,嗯……以前遇到事件的时候,我也借助过你的智慧。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唉……

秀岛慈英:你为什么要看地图?

小山臣:确认住址,话说你有什么事吗?

秀岛慈英:也没什么事……这张地图是手绘的,是你画的吗?

小山臣:……

秀岛慈英:原来如此,是我画的啊。

小山臣:是啊,我不擅长绘画,你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帮我画了。

秀岛慈英:啊……嗯……

小山臣:……

秀岛慈英:躯体雕像的魅力就在于有所缺憾。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就像断臂维纳斯的手臂一样,就是因为存在缺憾,才让人有想象的余地,让人感觉到美,那甚至可以被称作是完整的作品。

小山臣:……哈?

秀岛慈英:留有缺憾也已经足够。既然没有,那么没有的状态就是完整的。

小山臣:那就是……你脑子里所想的吗?

秀岛慈英:是的。

小山臣:你……是不是也有点注意到了?

秀岛慈英:什么?

小山臣:你唯独不记得我的事,只要遇到和我密切相关的事,就会头痛,就会想不起来。

秀岛慈英:我注意到了。

小山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秀岛慈英:我做过假设。

小山臣:什么假设?你说说看。

秀岛慈英:主治医生说恐怕是心理原因,而且多数是由压力引起的。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有对你才会感到这么焦躁,但是如果和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看的话……

小山臣:够了。

秀岛慈英:就是说,造成我的压力的原因,就是你。

小山臣:我说够了!!

秀岛慈英:啊……地图破了。

小山臣:我等会儿会补好。对不起,今天就请你出去吧。如果觉得我是压力的话,那么眼不见为净,你还是回东京吧,那样就万事大吉了,不是吗?

秀岛慈英:……这终究只是个假设而已。

小山臣:这就是你心中的真相,不是吗?

秀岛慈英:是假设!所以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希望你告诉我。

小山臣:而你却已经定了我的罪了?

秀岛慈英:我没有。

小山臣:呐,对不起,今天不行,我觉得自己没办法原谅你。

秀岛慈英:小山……

小山臣:呵,而且……这个称呼也不对。好像真的要下雨了,你回去吧。

秀岛慈英:……那我走了。

小山臣:这算什么啊?是我的错吗?我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因为刚认识不久,就强行和他发生关系?还是因为擅自闯进他的过去,结果被卷进事件中?或是因为无论他说多少遍,我都不能相信他?)作孽太多了吗……

(秀岛慈英:我一直诉说着爱你的这六年时间,还是没能渗透到你的心里。)

小山臣:喂,慈英,我该怎么办呢?还要再付出多少努力才行呢?如果我能回报你这七年对我的爱情,你会回来吗?(我不想变回那个只会一味悲观思考的自己,那样就等于背叛了慈英给予我的一切。但是……)就像你失去了记忆一样,我也……失去了你……

 

 

Disc 02

Track 01

 

秀岛慈英:(奈美子小姐前来派出所两个星期后,我在街上遇到了大月婆婆,她告诉我,本来被当成借口的怀孕,变成了事实。)

大月房枝:所以啊,她现在就住在我家哦。这也是多亏了老师的主意啊。警察先生也说了,老师你真的很聪明呀。

秀岛慈英:哦……是吗。

(秀岛慈英:造成我的压力的原因,就是你。)

秀岛慈英:(他一直在担心我。我住院的时候,他每天都陪在我身边。然而,我却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真是太差劲了。)

小山臣:啊,慈英,找你好久了!

秀岛慈英:啊……

小山臣:拜托你养成带手机出门的习惯好不好。刚刚照映来了哦。他没跟你说过要来吗?

秀岛慈英:咦!?啊,没有啊。

小山臣:反正他现在好像已经在你家里等你了,快回去吧。我等会儿也会过去的。

秀岛慈英:呃,那个,你,为什么也要去……?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糟了,我又……)

小山臣:因为跟案件有关,他说希望我也在场。婆婆,打扰你们说话,不好意思哦。再见。

 

秀岛慈英:(回家之后,照映哥和小山已经在画室里面等我了。)

秀岛照映:你打算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秀岛慈英:你要来的话,请事先跟我说一声啊!不过,照映哥,你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居然没有迷……

小山臣:唔……

秀岛照映:唉。

秀岛慈英:难道……又是我忘了?

小山臣:那个时候,我也跟你们在一起,所以才会这样吧。

秀岛慈英:啊……

秀岛照映:唉,我就开门见山了。鹿间恢复意识了,犯人也抓到了。

秀岛慈英:是谁?

秀岛照映:是鹿间美术品生意的业务承包公司总经理,一个叫做小池晴夫的男人。动机是鹿间从他那里订的两千万商品的货款,收不回来了。

秀岛慈英:哦,因为这个原因发生争执,结果就打人抢劫?

秀岛照映:你怎么好像在听故事一样?你的画也被盗了啊!

秀岛慈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都不记得了啊。

秀岛照映:真是的!听好,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问题的关键,小池在被捕前,把慈英的画卖给了与福田美术有所勾结的非法投机商。

小山臣:投机商是什么?还有,福田美术又是?

秀岛照映:投机商就是没有店面的个体美术品商贩。福田美术,表面虽然是一般的画廊,但同时也是一些非法组织的“金库”,是臭名昭著的地下中间商。

小山臣:也就是说……

秀岛慈英:福田盯上了我的作品,所以它下面的个体投机商有意向鹿间收购我的作品。然而,鹿间要价过高,谈判破裂。投机商为了走捷径,低价购进,而怂恿了小池。是这么一回事吧?

秀岛照映:大体是正确的。但是,福田也做正当的买卖,不是那种屑于叫人偷鸡摸狗的小罗喽。实际上,那个投机商在出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小山臣:是福田跟他断绝关系了吧?

秀岛照映:嗯。但是,他逃走后肯定会通过地下渠道把画卖掉,这样的话,慈英的习作恐怕不会再在正当场合出现了。

小山臣:不会再出现?那么轻易地……

秀岛慈英: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记得那些画了。

秀岛照映: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慈英,你这家伙,对这次的案件,真的是觉得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吧?随便那些人怎么样都行吧?

秀岛慈英:啊……

秀岛照映:臣,那幅画带来了吗?

小山臣:照映,算了吧。

秀岛照映:你别管,快点拿过来!慈英,你现在还是画不出来吧?

秀岛慈英: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秀岛照映:你把最关键的问题搁置了,失去了创作的灵感,当然会画不出来吧。

秀岛慈英:你是想说,你知道些什么吗?

秀岛照映:我知道啊。至少,比现在的你知道得多。

小山臣:你们在争执什么啊。

秀岛照映:没什么。

小山臣:我拿来了哦。

秀岛照映:你看看这个,这是谁的画?

秀岛慈英:谁的?(画布上所描画的,是我的身影。大概还是中学时期吧?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画,但这笔触,我很熟悉。)这个,是照映哥你画的吗?什么时候?

秀岛照映:你看看画布背后。

秀岛慈英:“NEOTENY/幼期性熟”?

秀岛照映:题目也是以你所说的话命名的。给你看这个的时候,是去年的年末,是我拿到这个家来的。这你也不记得了吗?

秀岛慈英:我也没办法啊,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秀岛照映:那你起码也要努力去想起来啊!

秀岛慈英:努力……要我怎么努力才好啊!会突然间说不出话,还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甚至会想自己脑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但连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我都不知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小山臣:慈英,没关系的。是吧?别想太多了。照映你也是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但不要生气啊。

秀岛照映:臣你也是的,这样纵容他你是想怎样?

小山臣:照映,别说了。

秀岛照映:慈英,你忘记的,正是站在你面前纵容你的臣不是吗?明明曾经那么珍惜,你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山臣:照映!

秀岛慈英:曾经珍惜?

秀岛照映:是你亲口说的吧,“因为喜欢的人在这里,所以要在这里生活”!这个把你彻彻底底改变的人,你怎么居然能忘记得一干二净啊!那个三番五次跟我抱怨“好想入籍”的,究竟是谁啊!

小山臣:照映,不要再说了!

秀岛照映:这幅画也是,因为是臣,我才肯出让的!对着一个改变你人生的爱人,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你!

秀岛慈英:我,曾经跟男人交往?

小山臣:慈英……

秀岛慈英:我倒是知道照映哥你是双性恋,但我迄今为止,一次都没有对同性产生过那方面的兴趣。

秀岛照映:什么?

秀岛慈英:你刚才说什么交往?入籍?开玩笑的吧?不可能。

小山臣:……!

秀岛照映:慈英,你快给我闭嘴。

秀岛慈英:只是为了谈个区区恋爱?为了追个人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愚蠢!什么嘛!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秀岛照映:你这混蛋!我真的要动手了啊!

秀岛慈英:请你打我啊!如果你打我,可以让我恢复过来,请你马上动手。我已经……完全没有方向了……

秀岛照映:喂……?

秀岛慈英:我……不知道!什么嘛!

秀岛照映:喂!

小山臣:照映,不要啊!

秀岛慈英:(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没有意义地只知道不停地走。在没有人烟的山里,我停下了脚步。树木间流泻的光,跳跃着的漫反射的光粒子。)

(小池晴夫:你的……我拿走了……拿走了……拿走了……)

秀岛慈英:唔……

 

 

Track 02

 

小山臣:(梅雨过后的七月,我用派出所的电脑,一个不漏地调查着拍卖网站。关于东京的案件,处于管辖范围外的我,能够寻找慈英画作的方法,只剩下这一个了。)

堺和宏:那么,秀岛他怎么样?

小山臣:怎么样啊……嗯,检查结果……还是没有异常。(电话的那一头,是如同我亲生父母一样照顾我,同时也是我上司的堺警官。他打电话来,是想询问慈英的病情。)

堺和宏:是吗……那么,记忆方面还是没有进展吗?

小山臣:嗯,他似乎也不记得你。好像,跟我关联越深的事情,他越是没有记忆。

堺和宏:唉,我说臣,还是让秀岛回东京会比较好吧?

小山臣:这个……他硬是不肯回去。说什么“我必须呆在这里。”

堺和宏:即使没有记忆,但是也可以感受到些什么吧?

小山臣:我也不知道。

堺和宏:你,没关系吧?

小山臣:我没关系。虽然有点沮丧,又很担心,但是,我没关系的。

堺和宏:臣……

小山臣:真的不行的时候,请你陪我喝酒吧。

堺和宏:好……对了,和惠说了,等他恢复记忆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打飞他哦。

小山臣:哈哈哈……干脆把和惠许配给我吧。

堺和宏:说什么傻话!呵呵……总之,保重身体,不要太勉强自己。

小山臣:你也保重。

(秀岛慈英:交往?入籍?开玩笑吧?不可能。)

小山臣:听了那句话,真的是……很难受啊。(当时之所以没有失去理智,是因为慈英倒下了。是因为我知道,在山里双手抱着头,一脸苍白地蹲在地上的他,比任何人都痛苦。)现在不是纵容自己说什么一个人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

[电话]

小山臣:你好,派出所。

丸山浩三:警察先生,幡中家里出事啦!请马上过来!那些家伙,终于开始大闹特闹……

小山臣:马上到!请保护好自己!

 

[电话]

秀岛慈英:你好,我是秀岛。

堺和惠:忘记了臣哥哥,是什么意思?

秀岛慈英:哈?请问……您是哪位?

堺和惠:我过去问你关于臣哥哥的事的时候,你还说你爱他,会珍惜他!骗子!!等你恢复记忆,我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秀岛慈英:呃……请问,您在说什么?

堺和惠:不知道的话,就再去看一遍你跟堺和惠发过的短信啊!笨蛋![挂电话]

秀岛慈英:呜哇…什么情况啊?短信?堺和惠。啊,有了。

(堺和惠:我最喜欢臣哥哥了。他虽然很喜欢逞强,却胆小又温柔。秀岛先生,你对臣哥哥是真心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

秀岛慈英:(在手机的文件夹里面,是跟和惠几年来发的短信,这里面几乎都是关于小山的话题。)

(堺和惠:臣哥哥,从前就有很多痛苦的经历。虽然表面在微笑,却流过很多的眼泪。所以,我不想让他再受伤了,想让他得到幸福。你可以给他幸福吗?

  秀岛慈英:虽然我没有信心断言可以给他幸福,但是,我是真心爱他。我向你保证,我会倾尽我的所有去珍惜他。)

秀岛慈英:(写这条短信的真的是我吗?)

大月房枝:老师!老师!你在吗?

秀岛慈英:啊……来了!

大月房枝:奈美子小姐说想跟你道谢,所以我们散步的时候就顺便过来了。

幡中奈美子:这个,不介意的话,请拿去吃吧。

秀岛慈英:啊,不好意思,谢谢……(逆光在奈美子小姐的头饰中反射的瞬间,那种疼痛,又开始戳刺我的太阳穴。)又来了……(每当有光闪烁时也会让我头痛。这到底……)

大月房枝:你怎么了?

秀岛慈英:啊……没什么。

[电话铃]

幡中奈美子:啊,不好意思。浩三先生?诶?公公他,啊,太好了……诶!?警察先生被打了?

秀岛慈英:在哪里?

幡中奈美子:听说还在我家。

秀岛慈英: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Track 03

 

小山臣:(幡中家的起居室一片狼藉。虽然好不容易逮捕了所有人,但矮桌翻倒了,酒瓶破了,有一部分墙面甚至破了个洞。)

丸山浩三:辛苦你了,警察先生。那些笨蛋,终于出来闹事了。

小山臣:谢谢您的合作。多亏了您,才能逮捕所有人。(正如慈英所预料,奈美子小姐的小叔子文昭和他的狐朋狗友,为了赌博的输赢而大吵特吵,把父亲也卷入其中,引发了大斗殴。)

丸山浩三:那些家伙,之后会怎样?

小山臣:县警已经安排押运车,但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

丸山浩三:我们暂时在这里看守吧。不过警察先生,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瘦,却很强悍呐!哈哈哈,佩服佩服!

小山臣:哈哈,要说这个,浩三先生你也是……啊,好痛。

丸山浩三:啊~嘴角破了,在流血啊,裂了这么大个口子。

秀岛慈英: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啊!

小山臣:咦?慈英,你怎么会在这里?

秀岛慈英:什么怎么不怎么的!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小山臣:痛!……怎么回事?这是工作啊。伤得那么严重吗?

丸山浩三:警察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吧,你的伤,快去处理一下吧。老师,帮他包扎一下吧。

秀岛慈英:好的,我们走了。

小山臣:咦?那个……

丸山浩三:我们会看着他们,直到县警来的,放心吧。去吧去吧。

小山臣:喂……喂,我自己会帮自己包扎的。

 

秀岛慈英:请不要动。

小山臣:(距离上一次来慈英的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是,在我有时间感慨之前,慈英已经把我带到他的画室,一脸怒气地开始帮我包扎了起来。)痛,痛,痛……啊,那个……谢谢你帮我包扎伤口。

秀岛慈英:你,真是不可思议呢。

小山臣:为什么?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秀岛慈英: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呃……你和我,曾经是恋人吧?

小山臣:是啊。怎么了?你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曾经的恋人是个男人?

秀岛慈英:不不不,不是的。嗯……因为小山你,对我的态度一直没变。

小山臣:嗯?什么意思?

秀岛慈英:被我忘记的人,大部分都很生气。那个……其实……我接到了一个叫做和惠的小姐给我打来的电话。

小山臣:哈?和惠?为什么啊?

秀岛慈英:她说,因为我伤害了你。

小山臣:那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秀岛慈英:从我失忆之后,照映哥啊,还有很多人都质问我,责备我。只有小山你没有生气。

小山臣:这是因为,对着病人横眉竖眼也没有意思啊。

秀岛慈英:如果是恋人的话,应该第一个就来责备我啊。可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小山臣:呃……你想我生气吗?

秀岛慈英: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山臣:那么,是什么意思?

秀岛慈英:什么意思?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啊。

小山臣:(慈英困惑的脸,和七年前的重叠了。那个时候,我自顾不暇,没能注意到慈英是那么拼命。现在也是一样。因为被他忘却而受到打击,没能去体谅慈英真正的痛苦。)这么说吧,我呢,只要是不关乎感情,大多数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

秀岛慈英:比如说?

小山臣:呵……比如肉体交易。

秀岛慈英:……

小山臣:(吓到了?也是呢。在这里的慈英,不是那个愿意接受我所有的过去,爱着我的慈英了。承认吧,这才是现实。)但是,一旦有感情介入就不行了。对方稍微有点动摇,我就会很伤心,就会无法原谅。

秀岛慈英:动摇?

小山臣:对我的感情。

秀岛慈英:这是因为,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小山臣:(还是不懂吗。心意渐行渐远呢。即便如此,至少现在他没有拒绝我。仅凭这一点,就还有一丝希望,我就能得到救赎。)慈英,我想做件事情可以吗?

秀岛慈英:什么呢?

小山臣:嗯……我想摸摸你。

秀岛慈英: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小山臣:不讨厌的话,就不要动。我啊,今天被人打,有点累了,对不起,我想你安慰我。

秀岛慈英:但是,我……

小山臣: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慈英,把你借给我一会儿。

秀岛慈英:小山?

小山臣:我还有一个要求。抱歉,能不能……不要那样叫我。

秀岛慈英:那样……?

小山臣:不要叫我小山。

秀岛慈英:……

小山臣:被男人紧紧抱着,感觉很恶心吧,对不起。我,没事的。

秀岛慈英:什么?

小山臣:你,无论今后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我都没事的。喂,慈英,不要再倔强了,快回东京吧。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你待在这个村子的理由,是为了陪在调职的我身边,仅此而已。但是,现在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到需要你的地方去吧。

秀岛慈英: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以前的我,所以你打算放弃我了?

小山臣:不是的。你每次倒下都是因为在尝试想起关于我的事情吧?

秀岛慈英:这个……

小山臣:如果你继续待在这个村子,总归会跟我有所牵扯吧,可能又会发作再次倒下。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人在你身边,又再撞到头的话,那可能就不是失忆那么简单了。所以,我们就这样断了吧。

秀岛慈英: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小山臣:你愿意的话,我也愿意啊。

秀岛慈英:你,真的是叫人猜不透。

小山臣:呵……你以前也这样说过我呢。

 

 

Track 04

 

秀岛慈英:(那个晚上,我辗转难眠。说什么叫我回东京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我却无法理解他为何听上去那样轻描淡写,而他那仿佛知晓一切的语气,又让我分外恼怒。)

(秀岛慈英:我不喜欢别人来决定我的生活。既然这样,哪怕是赌气,我也不会回去。

  小山臣:慈英……)

秀岛慈英:可恶,睡不着,出去散散步吧。

 

秀岛慈英:唉……果然这深更半夜的,没有任何人呢。谁!?

小山臣:你问谁……?哈,这么晚你在干什么?

秀岛慈英:散步,你呢?

小山臣:晚上的巡逻。有空的话,去派出所坐坐吧?

秀岛慈英:(他似乎已经忘了白天有过激烈的争吵。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我怎么乱发脾气,态度有多差,下次见面,他肯定又会笑脸相迎。明明一脸受伤的表情,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小山臣:里面会坐得舒服点,进去吧。

秀岛慈英:嗯,好的。

小山臣:唔……

秀岛慈英:诶!?

小山臣:唔……

秀岛慈英:那个,小山?

小山臣:就这样别动。你啊,其实很讨厌我吧?

秀岛慈英:诶?没,没有,没有这样的事。

小山臣:真的?不讨厌?

秀岛慈英:嗯……不讨厌。那……那个……小山?(小山开始慢慢地解开自己制服的纽扣。我很想问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因为太过惊愕而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他将衬衫褪至手臂,几乎全裸地坐在我身上。什么?怎么回事啊?这是……)

小山臣:我会让你舒服的,不要反抗。

秀岛慈英:啊……唔……

小山臣:对不起,我忍不住了。给我……?

秀岛慈英:啊……唔……

小山臣:啊……啊……啊……喜欢你……慈英……慈英……我喜欢你……求你,叫我的名字……

秀岛慈英:(名字?)小山……?

小山臣:不对。

秀岛慈英:(咦?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间,身体不住下坠。)啊!(刚刚的梦境是怎么回事?凌乱的制服……那个人毫无疑问是小山。)不是吧!

 

 

Track 05

 

秀岛慈英:(几天之后,为了录关于幡中家发生的案件的证词,我前往了派出所。)

小山臣:这样就……好了。

秀岛慈英:(这里让我想起那个梦,总觉得……他,穿着制服的样子……虽然我觉得我应该没那种嗜好……)

小山臣:嗯?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秀岛慈英:没什么。他们后来怎样了?

小山臣:一个因为其他案子还在缓刑期,马上被移送了检察机关。还有一个犯了其他案件正在接受调查。文昭是初犯,罪状比较轻,但因为酒精中毒先被送进了医院。

秀岛慈英:是吗……

小山臣:唉,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还是快点回东京吧。你又是个病人。

秀岛慈英:不回去。我又没有特别的异常症状,不是病人。

小山臣:哪里不是了啊?又是头痛又是晕厥,记忆又东一块西一块,这已经足够异常了吧。

秀岛慈英: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决定。

小山臣:啊,是吗。

秀岛慈英:(啊……那是,那时被撕破的地图。)借你的笔用一下。还有,那张纸。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我把大开纸拿过来,摊在地上,开始绘制新的地图。)

小山臣:你不需要这么做啊。

秀岛慈英:再怎么说……我也反省自己了,也很想道歉。

小山臣:道歉?为什么?跟我?

秀岛慈英:我受伤之后,我觉得我的态度一直都很差。

小山臣:哈哈……什么嘛,现在还提这些事情。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啊。

秀岛慈英:啊……

小山臣:怎么了?

秀岛慈英:(这双唇……我曾经亲吻过吗?)

小山臣:什么,慈英。你怎么了?

秀岛慈英:没什么!

小山臣:啊,不好意思,我很烦吧?

秀岛慈英:没有。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小山臣:什么?

秀岛慈英:我跟你曾经交往过对吧,而且……睡过对吗?

小山臣:唔……

秀岛慈英:是怎么样的啊?做过爱吗?

小山臣:……

秀岛慈英:等等,请回答我!

小山臣:这里有点不合适。我们出去说吧。

 

小山臣:就这里吧。刚刚的问题……我们做过爱。最后一次做的话……是在你入院的三天之前。那一阵子你身上有吻痕吧?

秀岛慈英:啊……我还以为是湿疹什么的呢。

小山臣:因为颜色很深吧。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间问这样的问题呢。和男人睡过这种事,其实你不想承认吧?

秀岛慈英:这不是我承认不承认的问题。这是事实吧?

小山臣:但是,你不相信吧?唉,照映也好,和惠也好,从一个第三者口中得知“你们曾经恋爱过”,这种关系根本就谈不上是情侣,根本无济于事。

秀岛慈英:你就没有想过自己说出来,再和我重修旧好吗?

小山臣:嗯,没有。

秀岛慈英:啊?

小山臣:我们从遇见的时候起就是一片混乱,那样的经历,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为什么你会说你喜欢我,我到现在还是不懂。我一开始想,也许你只是被我牵着跑了。然而没过多久……大概是被牵绊住了吧,你喜欢上我了。

秀岛慈英:(他害羞似的垂下双眼的表情,我觉得好可爱。正因如此,我觉得很不愉快,很不甘心。这是,他只对属于他的慈英所献上的感情,不属于现在的我。)

小山臣:真的经历了许许多多,我想,已经不会再有人像那样喜欢我了。我也一样,和其他的人,绝对不可能了。

秀岛慈英:为什么说得像是已经结束了一样?

小山臣:因为,你不喜欢我,对我什么感情都没有吧?

秀岛慈英:我,对于你来说,是那么简单地就可以放弃的吗?

小山臣:简单?这也太……

秀岛慈英:你为什么那么低声下气?我无法想象我曾经喜欢过这样的人!所以,我才说我不相信!

小山臣:唔……

秀岛慈英:啊,不好意思,我说得太重了。

小山臣:原来如此,你现在,还是那个从没受过挫折的慈英呢。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所以说,你一定对你曾喜欢我这件事,没有真实感吧。对不起。

秀岛慈英:唔……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小山臣:七年前的你,自己的作品被人否定,非常沮丧,以致无法作画。你一定觉得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吧?

秀岛慈英:嗯,没想到我性格那么不成熟……

小山臣:是吧?就像是平行世界的一样。现在的你是不可能跟我相遇,不可能喜欢上我的慈英。那个时候的我,如果遇见的是这样的你的话,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上你呢。

秀岛慈英:你的意思是,我们相互爱慕,就是个错误吗?

小山臣:我不是这样想的,但是……

秀岛慈英:但是?

小山臣:要考虑“如果”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对不起。我,喜欢你。

(堺和惠:臣哥哥,从前就有很多痛苦的经历。虽然表面在微笑,却流过很多的眼泪。)

小山臣:即使你讨厌我,我大概也喜欢你。唯有这一点,请你不要拒绝我。

秀岛慈英:就算我已经忘了你?

小山臣:嗯,永远。大概,一直到死,我都会爱着你。

秀岛慈英:我……

小山臣:所以,慈英,回东京去吧。好好地去做你必须做的事情。

秀岛慈英:等等!那你为什么要我回去?

小山臣:我在的话,你会一直这样无法作画吧?

秀岛慈英:为什么这么说……

小山臣:一看就知道。我了解你。所以,算了吧?好吗?那么,就这样。

秀岛慈英:小山,你要去哪里?

小山臣:我不是说了吗,不要那样叫我!

秀岛慈英:呃……

小山臣:唔……对不起,突然这么大声。再见。回去路上小心哦。

秀岛慈英:等等,喂!

 

 

Track 06

 

小山臣:(几天过去了。在工作间隙和晚上回去之后,我都不断地浏览拍卖网站,但仍未寻找到一幅慈英的习作。)

[电话铃声]

小山臣:照映?你好。你那边怎么样?

秀岛照映:不行啊。你觉着这样真的能找到吗?

小山臣:但是,现在也只有一一排查拍卖网……(糟了,贫血。)

秀岛照映:怎么了?

小山臣:啊,没没,没什么,只是睡眠不足,头有点晕而已。

秀岛照映:可不能因为那个笨蛋,连你也倒下了。对了,那家伙现在怎么样?

小山臣:我看他很精神。只是,他还是坚持说,即使是赌气也不回东京。

秀岛照映:哈?你跟他说要他回去?

小山臣:因为,我怕他再倒下啊。而且,我也觉得,真的有点累了,呵呵……

秀岛照映:臣,你……

小山臣:因为,那家伙啊,那之后,一次都没有再画过画啊。真的,其实我成了他的压力来源吧?这实在是让我有点……

秀岛照映:别说蠢话,不是你的错啊。

小山臣:没,我开玩笑的!我没关系的。对不起,说了那么奇怪……

[玻璃破碎声]

小山臣:啊!

幡中文昭:哟,警察先生,真是承蒙你的关照啊!

小山臣:(出现在那里的,是本应该还在住院的幡中文昭。他手里举着金属球棒站在那里。)

秀岛照映:喂,臣,怎么了?

小山臣:不好意思。紧急事态,先挂了!

秀岛照映:什么啊!发生了什……

小山臣:你是来报复的吗,幡中?酒精中毒治疗得怎么样了?

幡中文昭:你给我闭嘴!

小山臣:(出入口只有那家伙身后的一个。没有退路了。)

幡中文昭:你给我等着!妈的!你这……

小山臣:(闪躲着文昭向我挥来的球棒,我逃进了里面的休息室。文昭追着我,他手中到处乱挥着的球棒,在他的一记重击之后嵌进了拉门里。)

幡中文昭:妈的!

小山臣:(就趁现在!)

幡中文昭:啊!

小山臣:(我朝停止了动作的文昭腹部撞去,把他撞了开来。我趁着这个空隙,总算是一只脚跑到门外了,但是,却怎么也跑不动。腿……用不上力。不会吧?!在这种时候贫血啊……)

幡中文昭:你给我站住,混蛋!!!

小山臣:(从背后被拽住衬衫,我失去平衡倒下了。背对着太阳的男人,用力将球棒举过头顶的身影,如同慢镜头一般,印入眼底。已经,不行了吗!?)

秀岛慈英:臣!!!

小山臣:(……?)

丸山浩三:喂,文昭!开什么玩笑!

伊泽:在干什么蠢事,你这个小鬼!!

幡中文昭:放开我!放开我!!

秀岛慈英:臣,你没事吧?睁开眼睛啊,臣!

小山臣:啊?慈英……

秀岛慈英:哪里被打了?有没有被打到头?

小山臣:没……应该说……是我自己倒下的。哇,鼻血?

秀岛慈英:浩三先生,我必须把他送去医院!!

丸山浩三:嗯!这里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好痛!这个小鬼!别乱闹了,你这笨蛋!!

小山臣:呃……浩三先生?啊?

秀岛慈英:我带你去医院,抓住我。

小山臣:我,会死吗?

秀岛慈英:请不要说这种蠢话!

 

 

Track 07

 

秀岛慈英:(由于派出所被弄得一片狼籍,我就让小山到我家来休养。他的上司堺警官接到通知后,当天就从市内赶过来了。)

堺和宏:真是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每次都这样!

小山臣:我说……慈英你怎么会恰巧在那时赶到呢?

秀岛慈英:是照映哥打电话给我的。

(秀岛照映:我刚和他通话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危险的声音,你快去看看!)

秀岛慈英:然后我出门的时候,浩三和伊泽正好开着卡车路过,我向他们说明情况后,他们就载我过去了。

小山臣:哦~原来如此啊……

堺和宏:“原来如此”个头啊!你这蠢货!

秀岛慈英:那个,堺警官,你冷静点……

堺和宏:抓个犯人还要靠老百姓帮忙,这算什么名堂啊?!先不提你的伤,你竟然还因睡眠不足贫血?而且原因居然还是为了追踪调查失窃物品?

秀岛慈英:呃?

小山臣:等等,堺叔,那个现在先别……

堺和宏:那是警视厅管的事情吧?就算是为了找回秀岛先生的画作,也不能原谅你的越权行为!暂时先关你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小山臣:我知道了啦!

秀岛慈英:那个……

堺和宏:唉……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好久不见却搞成这样。

秀岛慈英:哪里的话。

堺和宏:啊,对,你不记得了吧。对现在的你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吧。

秀岛慈英:不,别这么说。

堺和宏:不好意思总是给你添麻烦,但能否暂时帮我照顾一下那个家伙呢。

秀岛慈英:没问题。[返回]唉……我说你啊,就像堺警官说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小山臣:你说的“什么”……是指什么?

秀岛慈英:为什么要熬夜去调查那种东西啊?

小山臣:因为……我不能允许你的画被盗走违法倒卖!

秀岛慈英:我这个原作者都说无所谓了。

小山臣:我不想再让你失去任何东西了。

秀岛慈英:我头被打造成记忆模糊又不是你的错!

小山臣: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我对自己发过誓,绝对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我没能遵守这个誓言……所以,至少你的画,我想把它们拿回来。

秀岛慈英: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当初那么狠心地拒绝了你,你为什么还要……

小山臣:没事啦,我一直都是那么做的,因为我想报答你。

秀岛慈英:报答我……?

小山臣:我一直很害怕……怕你哪天就不再喜欢我了。但是你却花了七年时间,让我相信了你。

秀岛慈英:(他看似幸福的笑容让我很痛苦。我没有做过任何事情,值得换来他那样的微笑。是那个已经消失的人,给了他这样的笑容。)

小山臣:所以这算是我的自我满足啦,虽然可能对你来说太沉重了。

秀岛慈英:小山……但是……

小山臣:不是让你别叫我小山了嘛,刚才还叫我臣的呢。

秀岛慈英:那是因为刚才太专注,不太记得了……

小山臣:不记得了啊……喂,别怪我啰嗦,你还是回东京吧。我不想妨碍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想法我一直没变。

秀岛慈英:你已经厌烦了吗?我待在你身旁让你觉得难受了吗?

小山臣:呵,我喜欢你,和你喜不喜欢我没有任何关系。说实话我也想过是不是该就这样结束算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对不起,你讨厌这么沉重的包袱吧?

秀岛慈英:我不讨厌!我只是还不太明白……

小山臣:没办法,你失忆了嘛。

秀岛慈英:我不是说这个。为什么你会和照映哥联系呢?

小山臣:咦?

秀岛慈英:为什么我非要从照映哥那里才能得知你的安危呢?!我知道他是比我可靠……

小山臣:比你……?啊,不不不、不是啦!我打电话给是为了让他帮助调查啦,只是这样而已啦!

秀岛慈英:但是你们在医院还抱在一起了!

小山臣:不是的啦!那次是因为我太消沉了差点晕倒,没办法才……再说,我们平时关系真的不怎么样,而且他也有恋人,每次碰面他都要捉弄我,而且……

秀岛慈英:(接下来的话,一大半我都没有听进去,我只是着迷于他不断变化的表情和音调,而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小山臣:喂——慈英!慈英!

秀岛慈英:哎?!怎么了?

小山臣:竟然不听人家讲话……只会盯着别人看,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呐。

秀岛慈英:啊,对不起。

小山臣:没关系。我啊,从照映那里得到了你。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哎呀,就是那幅画啦,题目叫做 “NEOTENY”的。那个时候,我发誓过会珍惜那幅画,还有画里的那个人。

秀岛慈英:珍惜……(眼睑里一片亮光闪烁,药草一般浓烈的气息突然扑鼻而来。)

小山臣:怎么了?

秀岛慈英:刚才好像有药草一样的味道……

小山臣:没什么味道啊,顶多就是油画颜料的气味吧?

秀岛慈英:(是我的错觉?还是说又是记忆闪回?但是为什么……)

小山臣:你没事吧,慈英?你怎么了?

秀岛慈英:啊!(突然发现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口,我一阵战栗。一想到为了保护别人,他不知何时就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就害怕得忍不住颤抖。如果这个人死了的话……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他的脸庞。我只是突然很想摸摸看。我记得这指尖的触感。我也记得,第一次触摸他的肌肤时,自己有多狼狈。)

小山臣:慈、慈英?你怎么了……

秀岛慈英:啊!(我突然明白了,七年前我也是这样陷了进去。毫无征兆,只是突然想要得到一切,因此焦躁、烦闷、痛苦着。这种感情重重地直击我的胸口,让我浑身寒毛直竖。)我说……

小山臣:嗯?怎么了?

秀岛慈英:(我到底打算说什么呢?他明明已经决定结束了……)

小山臣:喂,怎么了,慈英?有什么要说的吗?

秀岛慈英:不是,呃……呵呵,没什么。

小山臣:是嘛。

(小山臣:已经不会再有人像那样喜欢我了。我也一样。和其他的人,绝对不可能了。)

秀岛慈英:(他喜欢的是那个花了七年来珍惜他的男人,并不是现在的我。这个事实击溃了我。而我为何会对他恼火,是因为我想让他只关注现在的我,是这种幼稚又扭曲的独占欲在作祟。)

(雾岛久远:将来当你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时,绝对会想去死,绝对会想要杀掉现在的自己。)

秀岛慈英:(我终于明白了雾岛这句话的含义,这的确让我很想死。)总之你还是先睡一下比较好。不能因为觉得是小伤就掉以轻心。

小山臣:什么呀,还轮不到你这么说呢。

秀岛慈英:(当我意识到爱意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放弃了。而且,他的心所交付的人的居然是另一个自己。除了苦笑之外我还能作何表情呢。)

小山臣:怎么了啦?你还是有什么想说的吧?

秀岛慈英:为什么我没有画过你呢?

小山臣:你不是说自己不擅长画人的吗?

秀岛慈英:的确是这样没错……

小山臣:因为是我说了讨厌被你画啦!行了吧?晚安!

秀岛慈英:(对于他的拒绝,我只能选择接受。只是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心脏就在不断地萎缩。我对他,已经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无动于衷了吧。)……晚安。

 

 

Track 08

 

秀岛慈英:(三天后,房枝婆婆叫我到她家里,说是要送给我新摘的蔬菜。)

大月房枝:警察先生的伤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

秀岛慈英:是啊。(小山在我家只住到昨天。)

(小山臣:给你添麻烦了,抱歉。我也该回派出所去了。

秀岛慈英:你还没痊愈呢!

小山臣:这点伤没什么的啦。)

秀岛慈英:(他干脆的态度中透出些许寂寞,而我却没能挽留他。担心他、宠他的权利,留住他的权利,都被混乱不堪的自己亲手毁掉了。今后我该如何是好……)

大月房枝:来,老师,这些番茄你拿去。

秀岛慈英:啊,谢谢您!

大月房枝:客气什么呀,幡中家的事也多亏老师你的帮忙才能解决。

秀岛慈英:哪里的话,我也没做什么。啊……请问,这片草丛有股很刺鼻的味道呢,是药草吗?

大月房枝:这是苦艾,它的气味驱虫效果不错哦。

秀岛慈英:苦艾……啊……(被殴打的疼痛,上下颠倒的视野,倒下的男人,绿色的酒,刺鼻的气味,苦艾……绿色的瓶子,没错!是Pernod!)

(秀岛慈英:鹿间先生,你怎么了?!啊……

  小池晴夫:你最珍贵的东西……我拿走了!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吧!)

秀岛慈英:啊……

大月房枝:老师,你没事吧?!

秀岛慈英:啊,没事,不要紧。抱歉,我必须去一个地方,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大月房枝:回去路上小心啊!

秀岛慈英:(被夺去的珍贵之物,现在即使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那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了啊!)(小山臣:我喜欢你,和你喜不喜欢我没有任何关系……)

秀岛慈英:(我也是一样的啊。而且他也有权利知道他是被深深爱着的。至于他能否接受我,则是另一回事了。可至少我要告诉他我所追求的是什么!)

 

小山臣:咦?慈英!怎么了?

秀岛慈英:臣!

小山臣:啊……危险!……到底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慈英?喂?

秀岛慈英:苦艾……

小山臣:啊?什么?艾草?

秀岛慈英:Pernod的味道,光……被打……最珍贵的东西……我……那个……

小山臣:被打是怎么回事?慈英你怎么了?哪里疼吗?

秀岛慈英:我……喜欢你!

小山臣:啊……!你……你在说什么啊?那是因为你被灌输的东西太多记忆混乱了……

秀岛慈英:已经不混乱了!我不是发现我喜欢过你,而是喜欢上了你。虽然不是全部,但我想起来了,所以我哪里都不会去,你也哪里都别去。

(小山臣:我……很爱很爱你。)

秀岛慈英:(我嫉妒自己恢复的记忆,一想到他眼中所看到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我既不甘心却又羡慕。但是,怎样都无所谓了。)我也……爱你。 [昏倒]

小山臣:喂,慈英!慈英!

 

秀岛慈英:(幸好我只一瞬间眼前发黑。是小山把由于乱来而累得东倒西歪的我扶着送回家的。)

小山臣:你刚才说你想起来了……大概有多少?

秀岛慈英:被打的时候的事情,还有虽然零零散散,但我觉得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比如为什么会失忆。

小山臣:那是因为脑袋被打了吧。

秀岛慈英:我在想我当时是不是接受了暗示之类的东西。那个时候,我看到了瓶子所反射出的光,出院后之所以会对光线过于敏感,大概是因为那个暗示会在一定条件下被触发的关系。

小山臣:暗示?但是,为什么会被暗示……?

秀岛慈英:他说他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当时并没有想到他其实指的是我的画,因为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你。

小山臣:!什么意思……慈英,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秀岛慈英: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那时,看着头破血流的鹿间,我动摇了。我觉得自己也会被打,然后死掉。

小山臣:……

秀岛慈英:我就算死也不想被别人拿走的东西,是你啊。与其被人夺走,还不如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我混乱的脑子,不可思议地误解了他的话,而单单把一切有关于你的事情,锁在了心底。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小山臣: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吧!?什么死不死的,我又不会被抢走……我当时根本就不在场好不好!

秀岛慈英:当时意识比较朦胧,大概是思维短路了吧。

小山臣:笨蛋!!因为这样就把我忘记,让我说什么好!!

秀岛慈英:对不起。把你曾经喜欢的男人抹杀了,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我自己一片混乱,就对你冷淡无情。让你痛苦,把你弄哭……

小山臣:就是啊!笨蛋!

秀岛慈英: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你能不能也爱上现在的我呢?还是说,除了那个和你度过了七年的男人,其他人都不行呢?

小山臣:慈英……

秀岛慈英:求你了,请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小山臣:你这话……呵呵……

秀岛慈英:怎么了?

小山臣:还问怎么了……哈哈哈……慈英,慈英你说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话……哈哈哈……

秀岛慈英:原来我炒冷饭了啊……真讨厌,好像盗版了人家的话一样。

小山臣:哈哈哈哈!明明就是你自己说过的,还说什么盗版不盗版。呵呵呵……那种事忘了就忘了,不用在意。

秀岛慈英:为什么啊?

小山臣:因为,慈英就是慈英啊,这不还是喜欢上我了吗?

秀岛慈英: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小山臣:没有……真的没关系了。但是……嗯……但是……不要再忘记我了,好吗,不要再假装不认识我了……

秀岛慈英:……

小山臣:你说“放手”的时候,我心真的很痛。那种痛我受不了的,我很脆弱的!

秀岛慈英:小山,那个……

小山臣:我不是让你不要再那样叫我了么?

秀岛慈英:那样叫……啊……!

小山臣:喂,慈英!

秀岛慈英:臣……?臣……是这么叫的!是这样吧?

小山臣:啊!嗯……嗯、嗯!

秀岛慈英:我要想起来!居然把共度七年的你给忘了,变得不认识了,我不要这样……明明在的,明明就在这里……在我的脑子里的!

小山臣:慈英,不要勉强自己。

秀岛慈英:我对你说了些什么呢?我们聊过些什么呢?我是怎样拥抱你、爱你的呢?

小山臣:很温柔哦,你一直都很温柔,和现在一样。

秀岛慈英:一样在哪里呢?之前的我也让你难过消沉到需要去向久远和照映寻求安慰吗?

小山臣:不,久远我那次是第一次见,照映也不是经常见面……难道说,呃,慈英……你在吃醋?

秀岛慈英:不如说是,似乎一直在吃醋。

小山臣:啊……你亲我!

秀岛慈英:你那什么奇怪的口气啊。不能……亲你吗?

小山臣:没……不是不行啦!呃……那个……嗯……我还以为你不会再亲我了……吓我一跳!

秀岛慈英:臣……

小山臣:呜……

 

 

Track 09

 

秀岛慈英:单单亲吻好像不够……

小山臣:你要做吗?男人的身体也可以?

秀岛慈英:呃,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是我没信心控制住自己不伤到你。

小山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那个……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先自己去准备一下……

秀岛慈英:我知道!不过我想问一句……

小山臣:咦?

秀岛慈英:你穿着这身制服的时候,有压倒过我吗?

小山臣:……!

秀岛慈英:有过啊……

小山臣:不!那个……咦?你想起来了?

秀岛慈英:不是啦,做梦梦到过。很棒……

小山臣:梦里?我做了什么?

秀岛慈英:那个……各种各样。呵呵,做了什么的不是你,是我……我能在这里实践一下么?

小山臣:呃!等等!拜托让我先洗个澡。还有穿着制服还是不太好……

秀岛慈英:为什么?和以前的我明明这么做过。现在的我不行吗?

小山臣:那是非常规的行为啦。

秀岛慈英:那让我摸摸就行,如果能抚摸你的话……我只是想和你坦诚相拥而已。

小山臣:你……真的太狡猾了,嗯……

秀岛慈英:(尽管嘴上不情不愿,但最后我还是不顾一切地抱了他。总之,很焦急地想尽快把他占为己有。)

小山臣:啊……慈英……

秀岛慈英:臣……臣……我可以进去了吗?

小山臣:可……可以……啊!慈英……

秀岛慈英:好舒服……太棒了!臣……你太棒了!臣,太舒服了!

小山臣:不要……在里面搅……

秀岛慈英:你不喜欢?

小山臣:不要……不喜欢!

秀岛慈英:撒谎,那要我停下来吗?你要怎么办?

小山臣:不要……慈英,别停嘛!求你了……

秀岛慈英:果然……臣,你……淫荡……又美丽……真可爱!

小山臣:啊!不行……我要射了,我想射、我想射……

秀岛慈英:好啊,我也想了……但是可能不行哦,只做一次可不够。我还想要,臣……臣……我想要你……

小山臣:不用问我……我也想……

秀岛慈英:真的可以吗?

小山臣:可以啦……啊……!

秀岛慈英:臣!(完事后,臣就那么睡着了。趴在那里的身姿,恨不得连着看上几个小时,从心底里舍不得它就这样消失。)对了!(无法留住的东西就把它画下来好了,出于这个单纯的想法,我拿起手边的纸和圆珠笔,然后……)怎、怎么了……头好痛……

(小山臣:我是县警小山臣。能麻烦你一起到警署里来一趟吗?)

(秀岛慈英:不许碰这人一根汗毛,今后不许干涉我们的生活。)

(小山臣:没有看着我的,是你才对吧!

(秀岛慈英:我是为了臣才留在这里的。)

(小山臣:我说你……讨厌我吧?)

秀岛慈英:我明白了,是拉斐尔前派。(注:拉斐尔前派(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又常译为前拉斐尔派,是1848年在英国兴起的美术改革运动。前文出现过的密莱斯也是其发起人之一。这个画派的活动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19世纪的英国绘画史及方向,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秀岛慈英:!我懂了!是这样啊……对了!(奔向画室的途中我就明白了。我没有画完的那幅画,向天空盘旋的窗子中所映射出来的,是只要待在我自己创造出的世界里,不管他飞到哪儿我都能守护住的人。但同时也是关在我的世界里、决不会放他出去的人。那个人就是……臣。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让任何人了解,我就这样混沌地画着,我的圣像,我所崇拜的唯一存在。)

小山臣:慈英……你能画了吗?恢复工作了?

秀岛慈英:结果……不管多少次都是用这个找回来……

小山臣:咦,什么?

秀岛慈英:……

小山臣:喂,你怎么了慈英?

秀岛慈英:呜……

小山臣:……你在哭吗?

秀岛慈英:臣……臣……臣……臣……

小山臣:嗯,我在,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秀岛慈英:我们两个分别了……何止五天呐……

小山臣:你全部……想起来了?

秀岛慈英:是的。我回来了,臣。

小山臣:……太慢了!

秀岛慈英:麻烦你照顾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对不起。

小山臣:就是啊……你真的太差劲了!可真的累死我了!

秀岛慈英:我懂,我懂……我都记得。谢谢你……我爱你。

小山臣:慈英你个笨蛋!

秀岛慈英:对不起。

小山臣:我被你欺负得很惨啊。

秀岛慈英:不是说人都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人么。

小山臣:你早点回东京就好了!

秀岛慈英:死也不要去没有你的地方。

小山臣: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

秀岛慈英:呵,对不起。然后,那本速写本还是还给我吧。

小山臣:什么?咦?

秀岛慈英:如果有那本速写本的话,我的记忆应该早就恢复了。保险起见我要好好把它带在身边。

小山臣:咦?不、不要啦!还说什么保险……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秀岛慈英:因为我一画就想起来了,所以请把它还给我。

小山臣:不许强词夺理,笨蛋慈英!把我弄哭了还敢这么义正言辞!

秀岛慈英:我会向所有给他们添了麻烦的人道歉的,对你,我也会用一生来补偿的。

小山臣:那……唔,我有个交换条件。

秀岛慈英:你尽管说。

小山臣:你……你入籍的话我就还给你。

秀岛慈英:臣……

小山臣: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我们毫无关系了,下次你再忘的话,我就拿着收养证明书摆你面前,告诉你我是你爹!所以……

秀岛慈英:呜呜……

小山臣:所以……别哭了啦,笨蛋!

 

 

Track 10

 

小山臣:(七月末,照映告诉我们鹿间出院了。)

秀岛照映:慈英的习作,找起来还是很困难啊。

小山臣:嗯,那也没办法了。

秀岛照映:咦,你倒是很看得开啊。

小山臣:因为慈英说不用去管它了,我想也就算了吧。

(秀岛慈英:遇到你之前画的那些画,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小山臣:(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再去纠结了。顺带一提,那天慈英的脸颊上,被印了个巴掌印子。和惠就像她宣告过的那样,狠狠扇了前去道歉的慈英一巴掌。这人真是的……)

雾岛久远:喂喂,臣?别告诉我你们是做了一次后记忆就恢复了哦?

秀岛照映:喂,干什么!还给我!你在说什么,喂,快把电话还我!

小山臣:……随你怎么想象。

雾岛久远:哎——真无趣!应该更加详……

秀岛照映:久远,你别闹了!

雾岛久远:干嘛啦照映,你也想知道吧?

小山臣:我挂了哦,再见!接下来,今天也要努力工作了!(在夏日阵阵蝉鸣中,我骑着单车迎风驶去。)

 

 

特典CD

Track 01

 

小山臣:(秋云环绕在山间,仰望着北信万里的晴空,高得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似的。久违了的假日,我和慈英一边欣赏着这样的天空,一边悠闲地在乡间小道漫步。)这景色真是如画一般美啊。

秀岛慈英:是啊。

小山臣:刚才我脱口而出的那句比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秀岛慈英:奇怪?

小山臣:本来人们是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然后才把它画成画的对吧?可是那句话却把原本的景色比喻成是画一样不是吗?总觉得这个在人的感知上有点本末倒置啊。

秀岛慈英:啊。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呢。不过首先是因为有人主观意识上觉得这个景色很美,才有绘画将其表现出来的吧?比起现实中眼前的美景,绘画也有着它直接易懂的一面不是吗?

小山臣:哦……也就是说,它明确地表现出了“这景色很美”的观点吗?

秀岛慈英:是的。把景色画出来,欣赏它,通过这样的方式再度去认识其价值,这样子解释行不?

小山臣: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干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秀岛慈英:刚刚我说的,其实就是我画你的理由。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那个也是我的观点和主张哦。

小山臣:(他是指那本全是色情图画的素描本吗?)不,唯独关于这一点我真的觉得你很莫名其妙。

秀岛慈英:才不莫名其妙呢。而且我就是觉得你很美,这也是我的主观意识,谁也不能否定吧。

小山臣:话虽这么说……

秀岛慈英:顺便补充一句,我认为我的主观认识和一般人的审美观没什么不同啊。

小山臣:嗯……

秀岛慈英:啊,怎么了?

小山臣:我说你啊,是喜欢我的长相吧?

秀岛慈英:喜欢啊。

小山臣: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变老,模样也会变啊?那时候你怎么办啊?

秀岛慈英: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啊?

小山臣:就是说,你所谓的美丽的我,不再美丽了,你怎么办啊?

秀岛慈英:不再美丽,你指谁?

小山臣:你这家伙,有在听我讲话吗?

秀岛慈英:有在听啊,不过你要让我去想象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也想不出啊?

小山臣:我说你啊,人上了岁数之后,自然会长皱纹,还会有老年斑。

秀岛慈英:啊,这是自然规律嘛。

小山臣:所以说,我意思是我差不多也三十好几了,过不了多久就不能说是漂亮了。

秀岛慈英:嗯……你就算是有了色斑和皱纹,我还是会觉得很美啊。

小山臣:不……我觉得你这是在自行脑补了……

秀岛慈英:要不试着画一幅?

小山臣:不要!我可不想特意去看自己老了的样子。

秀岛慈英:我倒是觉得会很可爱的啊……

小山臣:……傻瓜吗你?!

秀岛慈英:你突然是怎么了?喂喂,臣?

小山臣:真是的,你肯定不正常!啊,痛……

秀岛慈英:你怎么了?

小山臣:没有,好像脚趾甲被什么勾到了……

秀岛慈英:我们回去了吧。

小山臣:为什么?喂,我说!疼疼疼!太快了,你走得太快了啦!

 

 

Track 02

 

秀岛慈英:嗯……啊……果然都长到肉里了。来,那只脚也帮你修一修。

小山臣:我说,不用特意帮我剪脚趾甲啊,我自己会剪。

秀岛慈英:你就是这样一直放任不管才会痛的啊。而且你就是因为随随便便地剪,才会长成这样歪歪曲曲的。

小山臣:你之前也这样说过我哎。

秀岛慈英:咦?

小山臣:你不记得了吗?呐,还是在市里的时候。

(秀岛慈英:不好好护理的话,关键时刻会因为脚趾疼没办法追犯人的吧?

小山臣:不会啊,船到桥头自然直。

秀岛慈英:明明很痛还跑去追?

小山臣:别这么瞪我啦。

秀岛慈英:我先声明,那件事我还在生气呢。

小山臣:不就是脱臼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秀岛慈英:小·山·臣……?

小山臣:对不起……)

小山臣:(慈英之所以在我指甲的护理上这么神经质是有原因的。以前某个案子里,和嫌疑犯陷入混战,在打斗过程中,我过长的手指甲勾到了犯人的毛衣上,而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当我要对犯人使出背摔的时候,我自己也因为指甲勾住而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了。)

秀岛慈英:啊……最后居然还肩膀脱臼了……

小山臣:什么嘛!不要一脸好像无语的表情一样在那儿叹气啊!

秀岛慈英:不是好像,是真的无语了。你怎么那么粗心啊。来,那只脚也伸过来。

小山臣:那个指甲锉刀,是你特意买来的吗?

秀岛慈英:不是,一直就有的。

小山臣:哦~你平时一直会护理指甲吗?啊,莫非是画画的时候,指甲太长了的话会很碍事?细致的地方会画不好?

秀岛慈英:和画画没有关系啦。真是的,你以为这都是为了谁啊!

小山臣:啊?

秀岛慈英:我的意思是,要是我的指甲太长的话,你会痛吧?

小山臣:啊、啊、啊啊……这样啊。

秀岛慈英:没错,就是伸到那里面的时候。

小山臣:我可没在说这个!

秀岛慈英:呵呵,虽然你的工作性质就是容易挂彩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是我非常小心地去珍惜的身体,不要随随便便地受伤哦。

小山臣:呃、慈英……

秀岛慈英:知道了吗?

小山臣:嗯……真是的,你好讨厌,总是溺爱我……

秀岛慈英:呵,你才发现吗?我们都交往了多少年了啊。

小山臣:呐,你就没有感到过倦怠期什么的吗?慈英。

秀岛慈英:对你吗?不可能啊。还是说,你对我感到厌倦了呢?

小山臣:这怎么可能啊,傻瓜!嗯……虽然没有倦怠期,不过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又是失忆,又是卷入纠纷,又是遇上案件……

秀岛慈英:失忆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不过这是不可抗因素吧。而且,卷入案件的话……我也觉得是你自己主动跳进来的啊……

小山臣:什么意思啊你!

秀岛慈英:不,没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小山臣:什么呀。哈哈哈……(今后肯定也会发生很多事情吧。不过我默默地祈盼,在五年后甚至十年后,也能这样两人相依相伴。)

 

 

Track 03

 

三木真一郎:听了本篇的朋友们,接下来的这一音轨是卷末的Free Talk想要沉浸于本篇故事余韵中的听众,请按暂停,或者直接退碟。嗯,那么……

神谷浩史:这个很重要。

三木真一郎:确实很重要啊。

神谷浩史:刚刚本篇的录制结束了,辛苦啦。

三木真一郎:辛苦啦!

神谷浩史:这次真的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啊。

三木真一郎:我也是啊。

神谷浩史:这次是双碟,之前也录制过双碟。不过这次啊,第一碟录制好了之后,到第二碟的录制中间相隔了一个多月之久啊。

三木真一郎:有隔这么久吗?虽然我也觉得时间不短。

神谷浩史:有的有的。就是这样的。上次录制的时候,我问下次录制是什么时候啊?结果他们回答我说,不知道!

三木真一郎:说是还没定下来。因为浩史你太忙了吧。

神谷浩史:不是的不是的。

三木真一郎:真的吗?

神谷浩史:不是的啦。好像是因为把两个人的日程凑到一起比较困难。不过终于录制完毕了,真的是肩上的担子放下来了啊。

三木真一郎:我现在肩超级酸啊。

神谷浩史:我也是,左肩已经不行了。

三木真一郎:啊!一样!我也是左肩很酸的。

神谷浩史:因为都是用左手拿剧本的嘛。

三木真一郎:没错没错。

神谷浩史: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左肩很酸啊。这可以说是职业病了吧。

三木真一郎:没办法啊。

神谷浩史:这次啊,可以说是告了一个段落吧。

三木真一郎:是的。

神谷浩史:我们这一对呢,又被卷入到案件中去了。

三木真一郎:卷到案件中!然后再……

神谷浩史:然后再……其中一个人丧失记忆了啊。

三木真一郎:是的。太不寻常了啊!

神谷浩史:丧失记忆的人,你在实际生活中有见过吗?

三木真一郎:没见过。

神谷浩史:没有吧。

三木真一郎:你见过吗?

神谷浩史:没有没有。在这个录音棚的人里面有人见过吗?一般见不到的吧。啊!咦?见过?一个人?啊!阿部桑说他有见过。

三木真一郎:原来如此。

神谷浩史:哇哇哇~

三木真一郎:不过经常有人是因为喝多了暂时失忆的啊。

神谷浩史:啊,有有有,还有人借着酒劲糊弄别人说“啊,我记不太清了”。

三木真一郎:“我不知道啊,怎么回事”什么的。

神谷浩史:哎呀,真是很过分啊。经常有这种人啊。啊,这样啊。

三木真一郎:会怎么样呢。

神谷浩史:会很困扰的啊。不过这次算是运气好。

三木真一郎:只是丧失了部分记忆而已啊。

神谷浩史:是啊,这次。忘掉了最重要的事情。两人之间是不是已经不行了呢?特别是臣啊,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了啊。

三木真一郎:是啊。已经完全退缩了呢。

神谷浩史:不过也许是因为太重视对方了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吧,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三木真一郎:因为他知道自己成为了喜欢的人的压力来源了。

神谷浩史:没错没错。他是优先考虑对方的心情,知道了自己已经变成了障碍,所以就决定退出。

三木真一郎:回东京去吧!

神谷浩史:不过也有种人会说“没这回事!我要一直和你纠缠下去!!”,这种人也是有的啊。

三木真一郎:好怕怕啊。不过这种人真的存在的啊。

神谷浩史:真的,所以说,也许有时候也很需要这种热情。

三木真一郎:有时候是需要。

神谷浩史:不过还是应该转换心情,去寻找新的恋情比较好。

三木真一郎:绝对比较好。

神谷浩史:如果是实际生活中的话是该这样的。

三木真一郎:显然如此。

神谷浩史:这次可以说是运气好。

三木真一郎:把这种执着的感情,转化成积极面对下一段恋情的动力比较好。

神谷浩史:就是。就像刚才说的,也许一直停留在某一个地方也很重要,不过人还是要向前看的啊。

三木真一郎:对对。因为时代基本上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如果一直停滞在原地,会被时代抛弃的。

神谷浩史:是啊。

三木真一郎:所以要时刻与时代同步,至少与时代同样的速度向前发展,不然的话就会被时代抛弃。

神谷浩史:没错。不过身处这种状态的时候,大概也很难看得透彻啊。

三木真一郎:啊,看不透彻啊,确实是看不透彻吧。

神谷浩史:是啊。注意不到,表面上是在为对方着想,其实只是在为自己考虑而已。

三木真一郎:是啊。不过恋爱就是这么没道理的事情啊。

神谷浩史:是啊。

三木真一郎:恋爱以外的事情很多也是这样啊。

神谷浩史:没错,不只是恋爱这样哦,所以大家就把这当作一个教训吧。不过,好在这次的Drama CD里这段感情圆满了,但并不全都是那样的结局啊。大家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要铭记,虽然执着于一件事情也很重要,不过有时也并非如此啊。

三木真一郎:执着和不必要的固执是不一样的。

神谷浩史:是的。

三木真一郎:执着还是应该要有的

神谷浩史:是啊。

三木真一郎:对吧?这一点还是要坚持。

神谷浩史:对,希望大家把这个教训铭记在心。这次的Drama CDFree Talk到这里就要结束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三木真一郎:没了,就是……这个Free Talk真的太教育人了啊!

神谷浩史:哈哈哈……

三木真一郎:大家估计会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的吧。

神谷浩史:是啊。

三木真一郎:总之,正是因为大家的声援和支持,才成就了这张CD。所以真的非常感谢听了这部CD,以及一直以来支持我们的朋友们!谢谢!

神谷浩史: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下次再见~拜拜~

【11/07/28新作在線翻譯】はなやかな哀情



原作 : 崎谷はるひ (幻冬舎コミックス 刊)
イラスト : 蓮川愛

  ■ ストーリー
恋人小山臣の赴任先で暮らす秀島慈英は、かつて自分を陥れた鹿間に呼び出され、
東京の彼のもとを訪れた。そこで倒れている鹿間を発見、
そのまま何者かに頭を殴られ昏倒してしまう。
知らせを受けて病室を訪れた臣を迎えたのは、臣についての一切の記憶を
失った慈英だった。冷たい言葉を投げつけてくる慈英に臣は……!?

■ キャスト
小山臣 : 神谷浩史 / 秀島慈英 : 三木眞一郎
秀島照映 : 風間勇刀 / 霧島久遠 : 檜山修之
弓削碧 : 鈴木達央 / 丸山浩三 : てらそままさき
堺和宏 : 中村秀利 / 堺和恵 : 城雅子
鹿間俊秋、伊沢 : 金光宣明 / 大月フサエ : 菊池いづみ
幡中奈美子 : 恒松あゆみ / 幡中文昭 : 酒巻光宏
小池晴夫 : 園部啓一

発売日 : 2011年7月28日
価格 : 5,000円 (ディスク2枚)

■ 購入特典
三木眞一郎さん&神谷浩史さんのフリートークCD

翻译:tiao688   LuLu命 肉馒头DADA  夜の蘭
特典CD:夜の蘭
校译:ICC/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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